“瑤女”之魂
梅承望在短暫的訝異之后,就像視線被燙著一般轉頭看向蛟王。
當年瑤女萬念俱灰、引弦自絕,死后魂魄并未如她所愿、得以離開水宮回歸心心念念的故鄉,而是被蛟王扣在掌中,不得超生
凡女如何知道修士神鬼莫測的手段
即使作為蛟王“寵妾”身處水宮的瑤女,心里明白蛟王能為通天徹地,卻也不知道遇到他之后,不僅生是苦,死亦是苦或許她是清楚的,只是活得太過艱難,走投無路,必須作賭孰料,要是魂飛魄散也罷,可惱怒的蛟王不僅扣住她的魂魄,而且以她作伐,水淹湖畔人族城池,致使生民亡者不計其數,人煙退去數十里,盈陽湖徹底成了妖國。
生前的“瑤女”親手殺死自己的親人與祭祀的群眾,死后的她間接害死岸邊千萬無辜百姓,這是何其叫人絕望的事實啊
而如此擅長玩弄人心、如此熱衷于觀賞痛苦的妖王,自此以后,怕是要日夜以“瑤女”的悔恨為樂,時不時撩撥她的絕望用以賞玩。
所以千葉開口便是請將瑤女之魂予我。
無論如何,她能擺蛟王一道都是依托了瑤女,不單是為了瑤女與梅承望的舊事,就為了她所見證的瑤女痛苦一生,她也不會再放任瑤女魂魄受此慘無人道的折磨。
青君盯著她的視線陰沉沉的,表情也極為難看,他當然想到自己會栽在她手上肯定也有“瑤女”幾分功勞。
否則不足以解釋一個純粹的凡女如何能在他的幻境之中,達成這般籌謀
說實話及至如今,他也無法理解那一切究竟是怎么發生的,他明明牢牢控制著她的記憶與自我意識,明明時刻關注著她的情緒與作為,可她到底是什么時候醒過來的
她將毒藏在何處
那明明是幻境,她明明使用的是“瑤女”之身,為什么竟能使用這樣的毒
這莫名其妙的毒叫他連對她產生任何負面念頭都不被允許,但并不妨礙他遷怒于“瑤女”。
然而她直接切斷了這一種可能。
能不給嗎
大腦就像浸泡在混沌之中,劇痛已經抵達頭部的神經,他甚至覺得體內一切器官都在瘋狂跳動,都在撕扯著他墮入深淵。
青君深吸一口氣,攤開手,手上一抹白瑩瑩的光團飄出來。
千葉看向梅承望,后者不用明示便探手一抓,纏在千葉身上的氣流重又凝聚成緋珠扇,扇面往前一撐,幾乎在光團飄來的第一時間就將之收攏,隨后梅承望執著扇子點了點頭,示意沒問題。
千葉微笑,轉過身對著青君說出了第二個要求“妾要去浮蓮城,勞煩君上送一程。”
浮蓮城在盈陽湖另一端,罔州境內,相當于要借他的東風,跨越整個盈陽湖
要求一個比一個嚴苛,且侮辱性極強。
梅承望都忍不住握住掌中刀,唯恐青君陡然發難。
可是
就這都不翻臉
青君靜默的姿態就像瀕臨爆發的火山,在毀天滅地的恐怖即將發生之前最后一刻的平靜,若說下一秒他就翻臉也毫不叫人意外,但到底形勢如此,他都破天荒決定忍便能忍到底,閉眼平定了一下情緒,再睜開眼時咬牙冷哼了一聲。
袖袍一揮,掌中出現一個玩具一樣的袖珍模型。
毫不猶豫將其甩到空中,它迎風見長,眨眼間就變成一座青銅琉璃鑾駕。
六匹青銅馬所拉的琉璃輦正是一件稀奇的法寶載具
“去。”青君冷冷道了一個詞。
法寶就像得到了一口生氣般,驟然活過來。
青銅的傀儡馬登時栩栩如生,響鼻踏蹄甩尾巴,真如活物無異,琉璃輦之上鑲嵌的金銀與寶石都開始熠熠發光倒確實是青君的審美。
梅承望想也不想拉著千葉上了車架,幾乎在她們坐穩的瞬間,馬踏飛燕,倏然而去。
千葉驚訝地回身望去,長發被風拂散,遮住了視野,只隱隱看見青君立于原地,一動未動。
“怎么回事”他怎么沒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