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拉斯因為莫名的驚悸,情不自禁有些發抖,世界真實得叫他一時間竟然懷疑這是否真的是一個夢境。
他抱緊了自己的吉他,結結巴巴地說“我是一個詩人”
在當地的土語中,詩人與歌者是一個詞匯,因為“歌者”的由來就化用自古代“吟游詩人”這個單詞。
人們歡呼道“詩人”
“戚諾斯特來了一個詩人”
“來一首來一首”
人群鼓舞裹挾著他來到高臺,歡呼著、期盼地等待他張開歌喉。
他對這樣的環境并不陌生,只是不太確定自己能在夢境中做什么。
他僵硬地撥動琴弦,試探性地唱了一首對自然的贊美詩,無論什么地方,對于小麥、田野、孩子的贊頌總是不會錯的。
他得到了極其熱烈的反饋。
人們歡呼著催促他講來自外鄉的新奇故事。
他的音樂向來只是自娛,極少給人展示,但他對于講故事這種事并不陌生,就算現編也不妨礙他唱出來。
英雄故事應該不會有問題。
即將決定繼續,他很快就投入進創作。
他知道怎樣的語言能引人入勝,他了解怎樣的旋律能勾人心弦,他自得于調動人們的情緒,讓其隨之歡欣鼓舞,隨之哀傷嘆惋。
他抬頭環顧四周,就像在巡視自己的領地,然后猛然間仿佛一盆冷水當頭潑下,遍體冰寒。
人群的背后,那個女人注視著他,猶如注視什么骯臟的丑陋的東西。
夢依然沒醒。
奇怪的是,心中也沒有強烈的恐慌感,就好像潛意識覺得,這個奇怪的夢境不會傷害到他。
偶爾捏捏隨身帶的槍與小刀,更覺得沒什么好怕的。
他借助自己充滿感染力的歌謠很快在酒館里站穩混熟,他本來年紀就不大,又穿著當地人的衣服,除了一把“古怪”的樂器之外,沒什么違和感。
漂亮的長相在刻意收斂傲慢驕矜氣息的時候很容易為他得來好感,當然也不是沒有受到覬覦,但當他依照當地的規矩,與人展開單對單的搏斗,并用小刀干脆利落挑掉一個黑面大漢左手的手筋之后,他受到了更熱烈的歡迎。
當地民風剽悍,熱衷搏擊,也崇尚強者。
酒館甚至定期舉辦搏擊比賽,勝者可以喝免費的黑麥酒喝到醉死過去。
道格拉斯唱英雄,唱田野,唱大海,憑借著聽眾的反應來了解當地的情報。
人們哈哈大笑“戚諾斯特是獨立的是自由的”
“這個國家早就在戰爭中搖搖欲墜,但戰火燒不到戚諾斯特”
“沒有人會來戚諾斯特沒有人能掌管戚諾斯特”
“絞死貴族老爺”
“厄運之地苦難的居所我們的戚諾斯特是盜賊跟貧窮的原鄉”
這里沒有法律,只有習俗,這里沒有教育,只有野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