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細密又綿長的嫉妒與渴求日夜泛濫,鑿空他的身體,讓他變成了行尸走肉。
他想得到她。
他必須得到她。
即使在知道人們口中關于她的來歷與本質之后,依然不曾改變絲毫執念。
沒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很長的時間里,人們都以“災厄”厄里斯的名字來稱呼她。
她出生在一個飽受戰亂之苦的沙漠國家,政權動蕩更迭,民眾流離失所,侵略者瓜分了家園,侵占了土地、資源,在很漫長的時間里,整個民族都被迫從一個地方被趕至另一個地方,沒有固定的生存空間,也沒有可以安居繁衍的所在。
現代化的文明成果無法惠及他們,日囂塵上的人權光輝也籠罩不到他們身上。
她的人生發生轉變,是北方的某國愿意接受一定數量的難民、但只限于女人與孩子之時,如果可以成功抵達那個國家,她或許能接受現代教育、擁有一個不同的人生但貧窮之地,罪惡與苦難就是難分彼此的畸胎她的父母受騙,將她交給了訓練女奴并販賣的商人。
在她被販賣至半島國家的地下黑市之前,曾經受過怎樣的折磨無人得知,那個時候,尚還年幼的她遠沒有后來那般的魔性之美。
但是,在那個黑市的拍賣會上,切薩雷家族的次子對她一見鐘情,并將她帶回了家。
災厄由此降臨在這個家族。
就像一朵地獄之花在開放的過程中,總要汲取大量的血肉與生命為營養,任憑尸骨堆滿腳底,亡魂充塞枝梢,那鮮麗絕艷的紅花才會展露姿容。
切薩雷的兩個兒子乃至于唯一的女兒都愛上了她,為了爭奪她而自相殘殺,老切薩雷拿著槍闖進長子的府邸,想要殺死她,卻又在看見她之后失魂落魄地丟掉了搶,匍匐于她的腳底,他想要搶奪這個女人,結果死于兒子手下。
一個偌大的家主在幾年內瘋魔、殘殺,乃至于自我覆滅。
災厄仍未止息,失去了一個家族的武裝庇護,更多的人見到了她,更多的人展開了爭奪與殺戮。
所有見過她的人都會被占有欲逼瘋,人形的卑劣和罪惡在她面前毫無轉圜的余地。
一個城鎮都陷入混亂。
切薩雷家族作為曼德諾蒂奧家族的世仇,恩怨可以追溯到兩三百年前,彼此爭斗又彼此制衡,仇恨越結越深,斗爭愈演愈烈死敵家中發生的一切,并沒有讓當時仍是壯年的教父高興,他寧愿對方毀于自己之手,而不是這樣荒誕的覆滅方式。
教父找到了一切的罪魁禍首。
他應當殺了她在驚覺這個女人可怕到無法解釋的力量時。
只是美麗沒有罪過,這個無辜的孱弱的女人,只是一個哀傷而痛苦、心心念念只想要回家的女人。
一輩子都堅守原則不對女人與小孩下手的教父,無法殺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