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并不生氣,或者說,她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神情自若,只淡淡道“我也想問問他的下落。”
涵古師太眼中蘊生出的慍怒流轉了數息就又慢慢壓下,看了看她,又瞥了一眼慢慢走上前來的江滄海,視線收回,輕哼了一聲,收劍回身后斜背的鞘。
然后她皺眉瞪著坐蛇身上歪頭看她的小孩,冷峻的眉眼似乎更凝重上幾分,語聲更是極其的不悅了“這又是怎么回事”
千葉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孩子,平靜道“先天腳疾,胎里的病癥算在任非凡頭上也無妨。”
師太又哼了一聲,通身聚集的陰云都快凝成實質,要簌簌落下雨來了。
安靜下來時才能隱約窺見她面上不正常的潮紅,本就像是有內傷隱疾,這會兒一番打斗下來,這份病態的感覺越發明顯,只不過由于她過分強勢的姿態,完全壓過了這種微妙的虛弱,叫人根本沒法窺探到她的真實情況。
這位突然到訪,毋庸置疑是為了她的徒兒,不過此刻兩人之間看來,當也與尋常師徒不同,要說“莫珂”打小長在她膝下,彼此關系該是雖為師徒但情同母女,可眼前這般模樣看來,當也稱不上是完全融洽。
江滄海已經平復下刀息,走上前來“夫人回車上去吧。”
千葉對著他點了點頭,又看向式微“苦兒”
小小少年穩穩當當地伏在蛇身上,眼中還帶著未消退的興奮,滴溜溜轉動眼珠“娘親,我與小金玩一會兒。”
小金十分高興,轉過頭,兩只燈盞似的大眼期待地望著她。
千葉也沒拒絕這一人一蛇出去浪的建議,吩咐小金看顧些式微的腳,便叫它們走了,她轉頭看向師太,就點了個頭,便轉身進了車。
中途打斷了那么一下,車隊繼續前行,涵古師太坐在千葉對面,神情冷峻,極為不悅。
千葉也沒講自己在山谷底痛苦的八年,更未抱怨任非凡身上的種種不是,她甚至未透露自己為何與俠刀分手,又為何轉嫁了江滄海她對于一切都坦然無畏的氣度很容易影響到旁人,以至于師太也并未再次暴起表達憤怒。
在沒有旁人圍觀的車廂內部,她對著師太示意了一下,要給對方把脈。
“沒什么事。”涵古師太渾然不在乎的模樣,但既然千葉表達出了關心,還是伸出了手。
隨即千葉就被她體內橫沖直撞的氣勁給驚了一下,就這樣的內府,積淤如此之重,豈止是武息,就連血液循環功能都有礙,可她不但跟個常人似的活蹦亂跳,還隨隨便便與人開戰
“師太,您這內傷”她情不自禁皺起了眉頭。
涵古師太滿不在乎收回手,冷嗤“百里淵那賤人找的麻煩,遲早還要與他再算過賬”
她目光如炬,瞪了千葉好一陣子“對這些年你就沒一點想說的嗎”
千葉也沒法表現出什么情緒,語氣疏為平靜“確實沒什么可說的。”
然后她有一些猶豫“任非凡負我,將我棄于龍鳴淵下山谷八年錯付情緣我認了,但苦兒經這多年磋磨才能有今日,自不能善罷甘休。盟主與我有大恩,師太不必再勸。”
涵古師太盯著她,眼神極為暴躁,似乎想打開她腦子看看,滿臉的恨鐵不成鋼“你說來都有理,怎不見你選對過一次”
千葉淡淡道“沒人給過我機會,要真說起來這才是我第一次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