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比古神更可怕。”
阿黛爾感受著胸腔中那無名的綿長的悲傷,她的眼睛里涌現出熱淚。
“沒有人愛它啊。”
“她都不在了。”
“該消弭的終要消弭,讓一切重來都滾出去吧。”
她連一眼都沒有看向圣者,閉上眼,整個人都像是化為散沙般。
這一次的崩解沒有任何外力的壓迫,卻是從內到外的、自我的選擇。
那些微小的精神的碎片像是帶著巨大的質量,很快滲透這粗糙的意識層,散落到“黑海”之中,紛紛揚揚如海雪一樣朝著深處落下。
圣者不甘的怒吼變得極其遙遠,她徹底喪失了思維。
來吧來吧
阿黛爾
融融為
“黑海”之下,至暗之所,不可名狀的存在蠕動著、掙扎著,發出了恐怖的尖嘯。
中央星域,多尼恩塔
自從主腦月神來攪了次局,阿黛爾拖延的余地變得更多了。
至少總督要把她解析,那就需要更大的代價。
她不在乎自我的存續,只是不想要他得逞。
直到她被莫名的悲傷襲中。
那悲傷太過于綿長,太過于幽深,她殘破的靈魂都像是被震懾,叫她不由自主流下淚來。
她忽然間放棄掙扎。
奔逃的色塊失卻了增殖與污染的力量,慢慢地凝聚回來,又形成一個隱約的影子。
透明的淚珠從她臉上滑落下來,在瑰麗的色塊從外到里慢慢地將她覆蓋的時候,那些眼淚就像是某種存在于某種獨立空間之物,無法被任何顏色沾染。
“其實所有人都沒瘋。”她在喃喃道,“只有我瘋了。”
有一雙手從色彩中探出來,抱起她,然后金發藍瞳的身影同樣慢慢凝現。
他擁抱著她,就像是擁抱某一個易碎的珍寶。
“我又不會傷害你,”亞撒盧恩斯的眼神簡直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我只是在渴求真理。”
“你不是。”
“別扯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了,你只是覺得有趣。”
阿黛爾閉上眼睛“你對活著都沒什么興致,你只是拼命找樂趣,來豐富你蒼白的人生,從來不管這會帶來怎樣的后果”
“比起那些上下求索而不得、便奢望以犧牲來鑄就前路的殘酷之人,你更可惡。”
“你、更、可、惡”
顏色徹底淹沒她的頭顱。
這一次,不再是游走于邊緣無縫可入的無奈,而是徹底的侵蝕、滲透。
頭顱,大腦,識海,緊接著,精神。
一切都歸于色塊,一切都在璀璨的色彩之中消失了輪廓,包括總督的虛影,也在漸漸融化。
然后那金發藍瞳的存在猛地睜大了眼睛。
仿佛觸摸到了什么意外的真相,他露出了近乎于錯愕的神情。
那種顛倒、錯亂、不可預知、無法理解的神情,像是調色盤一樣融匯于他的面龐,呈現出一種戲劇般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