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爾咬著煙,擰著眉注視上方的虛空。
過量鎮定劑的短時攝取讓她一下子沉靜下來,一切不適都遠離她,她在原地沉浸片刻,然后鎮定失效,所有沒頂的知覺仍如潮水般卷來。
可在這個間隙流竄的思維,讓她的表情變幻莫測。
她盯著自己的手,目光有些迷離,又有些費解。
那家伙又做了什么
她茫然地看了很久,又把煙摁滅,搖搖晃晃地從角落爬起來,艱難地拖動腳步往外走。
感應門開,走廊燈亮,她像行尸走肉一樣拖沓著自己的身體往前走。
寂夜昏沉,人在休息,偌大的要塞卻并未停歇,它自主運轉著,連同所有的機械、程序一同運作。
任何有限制的權限在她面前都蕩然無存,她就這么一路拖動著,被電梯送上地面,登上瞭望塔,站到塔沿,竟連巡邏的內衛都沒撞上一個。
整個沃克蘭姆就在她的腳下。
晨星啊誰給它取名叫晨星的呢
阿黛爾抹去不合時宜的念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她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風暴般,霎時爆發。
十億半機械人,剎那的共感,精神力不受控制振動的頻率,在轉眼之間就形成了富有韻律的同調。
整條白獅防線,五個星系,上百顆行星以及它們的恒星,所有巨型太空堡壘與對星級武器橫亙之地在阿黛爾的視野之中,世界割裂成了兩半她所有的,她所有之外的。
仿佛鑰匙終于進入鎖芯,擰開了閉合的鎖扣,什么東西豁然開朗,什么東西無聲貫通。
此時此刻,一切陡然變換。
有人睡得更深,有人陡然驚醒;有人顫抖著抬起頭,猛地望向晨星要塞的方向。
暴風般霸道專斷的意志,甫一開始就統御所有人的精神,然后是細雨般撫慰滋養的力量,順著聯結的網絡滲透而下,春風化雨,萌發新生。
人們或激動,或震撼,或驚懼,或畏縮,或狂熱,或順從
整個軍團都在向她朝拜。
阿黛爾顫抖著手,慢吞吞又劃了只煙,塞到自己的嘴巴里。
她靠在瞭望臺,瞇著眼用手臂支撐住腦袋。
密密麻麻的獨立精神都出現在她的識海她終于進入了自己的識海
這是廣闊無垠的地界,浩瀚的精神力無形無色,填充一切,她隱約能夠看到隱約的鎖鏈,那是還未解鎖的封印,她有理由相信無論她去往哪個方向,都會被鎖鏈擋住去路,她還未完成梅樂絲游戲的所有要求,封印不能解開,她就不能靠近精神內核,見到她心心念念的存在。
如今的識海,更像是因為她的融合度提升,所以不得不給她開放的一角。
她可以看到明明滅滅的光,每一個光點都是人的意志。
就像一個宇宙。
而她是這個宇宙的主人。
相對于宇宙之主來說,那些星星般的光點是如此脆弱而渺小,她擁有隨時生殺予奪的權利。
她的視線甚至繼續往前,掠過戰場,落在暴巖蟲的生物戰艦上,主控室指揮座上沉思的高階蟲族猛地抬頭,金色的復眼直射入虛空,與她的視線相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