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者蘇醒了。
“至高權杖”接近失控。
整個生態網完全活化、暴動,失去了原本的秩序,變作徹頭徹尾的血腥獵食者。
它無差別摧毀奴隸星球、摧毀聯軍星艦,無差別制造死亡、吞食人類的痛苦與絕望,無差別獻祭生命、散布惡意與恐慌。
圣者的“收割”提前了
深藍星域成為了純粹的黑暗森林。
緋紅方與中央方在這樣的絕境中反而割裂得更加厲害,誰都無法信任彼此,誰都在為了自己的存續絞盡腦汁,為了避免互相陷害扯后腿,兩支軍隊已經分道揚鑣,各自奔逃。
相較于干脆利落跑路的中央軍,因為緋紅軍無法放棄已占領的奴隸星球上的秩序,所以落在了下風。
覆潮總指揮袁旌算是清醒得比較早的,但“北極星號”由于某種不可抗力的原因,整個指揮層都陷入強勢的低迷,把控軍隊前行方向的重任全部壓在袁旌身上。
奴隸們的開化已經取得一定的成果,執政官說,至少要給予他們希望,于是緋紅對他們的援助就是建立在讓他們人格獨立的基礎上,按照源星的計劃,只要能建立并維持秩序,觸碰過文明的奴隸們終將舉起反抗的旗幟,拼死爭奪自己的未來但現在的處境由不得覆潮軍按部就班即便整個計劃還只進行了一個開始。
覆潮軍自己面臨的就是滅頂之災。
但是所有人都很清楚,一旦他們選擇放棄那些奴隸星球,過去的努力毀于一旦是次要,深藍人再也不會信任他們,才是最主要的問題。
自始至終棲身黑暗的人,不會因沒有光明而哀嘆,觸摸過光明卻被拋棄在黑暗之中的人,才經受莫大的殘忍。
只不過,“北極星號”真正在意的并不是外部的災難。
他們對深藍子民所付出的所期盼的,會不會因為他們腦海深處的陰影而最終灰飛煙滅,這才是讓大多數人遲疑的。
當然,這艘主控星艦上并沒有再進行任何有關于那個人形的研究。
因為所有幸存的研究員已經帶著他們的實驗室離開了“北極星號”。
越是醉心科研的人,越是對真理與真實都存有莫大的渴求,無畏死亡,不懼毀滅他們會因不想連累軍中核心人物而離開,卻不會因為危險而放棄自己的實驗計劃。
事實上,隨同生態網的活化,那類似于集體潛意識具現化的人形也像是受到極大的刺激,這才是導致所有見過它的人精神失常的緣由,兩者既然存在必然的牽系,那么必然就能被觀測。
在實驗室抱著視死如歸的決心離開之后,袁旌也接到了源星給的建議,維持現狀,繼續保護秩序,但無需推進戰線。
同時后方也給予一定的安撫,據說執政官與中央總督已經重啟談判,透露出增兵的意思,并暗示前線軍隊絕不會被拋棄。
雖然不明白為什么這個時候還會有談判,他們又將談判什么,但事已至此,袁旌也只能硬著頭皮,按捺下所有的反對意見,繼續按照計劃擺渡軍隊。
無命要崩潰了。
“至高權杖”一夜之間變得完全無法理解。
原本看來就是一個怪異城市,即便它沒法逃出能量處理工廠,但憑借已發現的規律與小心謹慎,躲躲藏藏倒也不是難事。
但是霎時間所有的規律都發生變化,城市完全變換模樣,這就恐怖了
“工廠”竟然停止處理情緒能量
原本充滿了科技感的流水線作業集群完全停滯,且仿佛驟然老化般,一瞬蒙上了灰暗的色彩。
原本明晰亮堂的世界陡然昏沉,建筑物內壁微微蠕動的模樣,極有生物的特質,就好像這些建筑本身就是活著的,是某種活物的一部分
連無命這類超高階的異種,處在這種莫名其妙的環境中,都感覺毛骨悚然。
危險無處不在
整個城市都在白光的掃射與籠罩中,那恐怖到極點的白光,不知是什么能量組成,對于無機物質毫無傷害,對生命體卻是無差別的絞殺。
無命只被擦到一個角,就被燒灼的劇痛逼得就差自我了結了。
可憐它本就在渦輪狀態啊,介于虛與實之間的本體,對于任何傷害都有規避作用竟然沒辦法抵擋這個白光
而且它的體量畢竟大,擦到一次邊邊尚且這樣,接連不斷的打擊更是讓他痛苦得難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