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爾與圣者已經殺瘋了。
圣者在她的大腦深處鋪設黑海,融解蠶食她的意識層與精神力,但當阿黛爾以梅樂絲星廢墟的暗物質代謝物作為根基,以門作為橋梁連通大腦與現實、反過來對黑海造成傾軋的時候,這種不帶血卻格外兇腥殘酷的戰爭就徹底拉開了帷幕。
阿黛爾不計后果地撕扯圣者身上的理智光環,破壞他人類的皮囊,因為沒辦法毀滅他的內核,所以讓他被瘋狂與扭曲吞噬,就變成是解決他的唯一辦法。
拜梅樂絲所賜,她精神的疼痛閾值實在是高得可怕,一般能力者但凡損傷意識體,就會被這種靈魂似乎都撕扯成兩半的痛苦逼瘋、迷失,而她毀滅了一個又一個意識體,精神力又是消耗又是被吃,都形成了空洞層,竟然還有余力發起攻擊。
圣者真的被激怒了。
當他以理性支撐的意識軀殼被代謝物污染,他就出離憤怒了代謝物在超高濃度下具備同化的活性,不需要操控就滲透進來,試圖將他的力量變作孕育暗物質的溫床這比阿黛爾的精神污染更直接、更直觀,也更難以容忍。
無差別的暗物質黑暗成為戰場,雙方都被撕碎,聚合后再次撕碎,彼此的思維、意識、精神乃至于記憶全都摻雜在一起,但即使被裂成絲絲縷縷,都仍在針鋒相對。
阿黛爾的優勢在于她還有個物質載體,她人類的軀體成為定向錨點,死死拉扯著她的神智,讓她不至于在意識斗爭中迷失。
但圣者、這個難以分解的龐然大物,構造他核心的東西是如此頑固且秩序
她可以剝去他的皮囊,剮去他的血肉,但沒法將那更龐大更深層的本質毀掉。
只有在他因為理性的缺失,逐漸陷入被本能支配的失智癲狂中,她被迫看到了他一些殘破的記憶碎片。
她好像老是在干這樣的事。
總督的年輕時代,執政官的少年歲月,現在又是圣者的過去。
命運總將她和各種各樣她本不愿意接觸的人捆綁在一起,還是直接一步到位,將她送入最隱秘最深處最不為人所知的位置。
她都難以判斷這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
問題是,這些混亂、顛倒、無價值的記憶碎片,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精神污染。
她僅能辨別的每一個畫面都是殘破的人形。
沒有一個人形是完整的。
就好像他總是在經歷各種缺失肢體的災難。
阿黛爾殘存的理智告訴她自己,她在窺探一場龐大入侵的幾個剪影,那是圣者與不可名狀之物融合的全過程。
而僅僅是借此想象一個人是如何墮入無間地獄的全貌,她就出現了極大的生理不適。
跟圣者接觸得越多,她也被硬拖著往深淵掉落。
“哇哦,玩得真大。”
紅向陽還在編織迷宮。
用的是阿黛爾的精神力,層層疊疊將壞死的部位捆綁起來,他是沒有掌控權的,也不需要掌控,布好之后就交由阿黛爾的大腦本身,融入精神防護的一部分。
“我怎么就早早死了呢,”黃昏色眼瞳的少年一邊干活一邊唉聲嘆息,“要是能活著,可以見證多少傳奇人物啊”
在他的年代,一切都是黑暗絕望的,他看不到方向,也想不到未來,他的死亡有“紅鳶尾”的推手,但更多地是自己的選擇。
他是自己不想活了。
所以順水推舟赴死,所以主動獻祭自己成為“貪婪之門”的鑰匙,他將他所有懵懂的憧憬所有對生命的期盼,都給了池淵。
可他怎么能想到,未來不僅有池淵,有亞撒盧恩斯,有蕾拉,有無數精彩絕倫的人物,還有深藍那位不知名的圣者。
掠奪“古神”的力量,這是人能做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