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者的模樣確實可怕,破損如陶瓷龜裂的皮囊之中,滲透著恐怖至極的危險氣息,但對他來說,還不如阿黛爾的狀態來得糟糕。
他怕她再與圣者糾纏下去,她也會隨同圣者滑落深淵。
事實上他也無法分辨,此時此刻,造成更高層級污染的,究竟是阿黛爾,還是圣者。
對他來說,提前做好規避的話,他自己受到的傷害其實并沒有嚴重。
曾經被門內的世界切割成千萬片,他用了很多手段重新拼湊融合并消弭那些破碎的痕跡,但那段經歷,卻也帶給他另外的經驗,至少他知道,如何使自己的軀體與精神規避傷害。
打開通往深藍的“貪婪之門”不難,那個坐標是他自己提取出來的,要再開啟一次很容易;將瘋狂的、幾乎完全喪失人類形體的“圣者”塞進門里,勉強也能做到;就是圣者連帶著的那片黑海,已經與代謝物糾纏在一起,要分離出來,與圣者一起塞進通道,著實耗費了他一些心力;然后看著阿黛爾七零八碎的意識體,他有一度的手足無措。
他能想方設法拼好自己,卻難以拼湊另一個人。
只能將這些碎片,從代謝物的海洋中挑揀出來,重又塞回到她的大腦,指望著精神意識能夠很快自愈。
然后他再度打開門,將阿黛爾從兩境戰場帶回到白獅后方。
醫療團隊熟練地接手,研究并處理白獅之主各種精神大腦方面的疑難雜癥。
執政官還是放心不下。
他為此克服精神尋求彌合的本能,并且忍受某個烙印的喋喋不休,在阿黛爾大腦中等待了很長時間門。
到后來,她的身體都蘇醒了,新的意識體還沒徹底成形。
睜開眼都是迷茫而木然的,有時候腦中一道靈光劃過,會稍微清醒一點,但大多數時候,她自身想要拼湊自己的意識,都有些困難。
“我好像丟了很多東西”
執政官跟紅向陽這才意識到問題所在。
“哇哦,她打得太猛,一部分精神意志跟圣者混在一起,被你一齊塞進門送走了。”
執政官“”
更別提圣者的黑海中,本身就融解了她很多潛意識與記憶。
毀滅的、流逝的、被帶走的一時之間門,她是缺失了太多東西,以至于大腦的運作都開始遲鈍起來。
執政官看著她空洞洞的眼神,忽然間門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他有些錯亂,以至于居然開始尋求紅向陽的意見“我再帶回來”
“融都融一起了,很難分開,還是別去他老巢找死了。”紅向陽還在旁邊蹦跶,“糟了,不會傻了吧”
這個混蛋摸著下巴“重新凝聚意識體應該不是問題,她的本我很頑固,自愈能力很強的。但是思維障礙哦,腦組織受損,病變不會侵入到左腦沒切干凈吧這可就等等等等,小淵你要干什么”
銀色長發的男人面無表情轉頭過來,連袖子都不擼,就開始抬手爆錘某個少年。
按照他的經驗,把這家伙捶個半死,精神印記不得不黯淡他就能安分得多。
畢竟他只是一份死人殘留的精神烙印而已,支撐他行動的就是自別人身上偷取的能量,將那些能量打散、擊潰,他自然就沒辦法搞很多小動作了。
他在和這家伙漫長時間的斗爭中總結出了太多經驗。
他不可能永遠留在這里看著,而這家伙現在寄居阿黛爾腦子里,一旦后者喪失對大腦對身體的操控能力,誰知道他會干出點什么。
未雨綢繆總是有用的。
少年抱頭鼠竄“講點道理啊我什么都沒打算干啊我有這個膽子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