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者污染她,她污染圣者,竟然互不干涉。
兩個人在不同的能力方式與能量層級上傾軋對方。
就像阿黛爾無法擺脫黑海對她精神力的啃噬一樣,圣者也沒有辦法排除“控制”對他的滲透,即使在他堪稱龐大的軀體上這點瘢淤渺小得過分黑海都可以算作他肢體的衍生但“控制”不斷增殖,如果他不停止啃噬她,它就始終會源源不斷地侵入。
而他并不能像是分解吞食阿黛爾的精神力一樣,化解掉這個東西
人類的精神力在形成天賦能力后,本來就會改變性質,精神天賦本來就是沒有道理的東西,像是柯冬那樣,對于人類生命與精神的研究能夠深入徹底到為自己“創造”天賦,簡直是涉及神的范疇了,但柯冬絕無僅有,異種的精神與天賦更無法理解。
她能模擬無命的能力,卻也不能解釋這能力的由來。
某種意義上來說,柯冬比圣者還要厲害
她很早就覺得那家伙的科研實力強得離譜,如果放開了讓那家伙研究自己,會不會有些意外、額外、局外的收獲
“柯冬”眼前的人形漠然道出了一個名字。
阿黛爾愣了愣這家伙現在都能讀取她的實時思維了嗎
她本能地看看自己缺失的手臂,以及正在慢速度被消融的身體;現在被困在黑海里,無法與識海取得勾連,所以意識體消失的肢體并不能直接補全,吞噬的過程仍在持續,她能接受這個事實,但不能接受連思維生成都被圣者旁觀的可能。
阿黛爾一個警覺,邊清空自己思緒,邊反過來揣度對方的態度“你放棄解除被污染的成分了”
“即使我現在就能嘗試支配你的軀體你的思維”
“你可以試試,”圣者看著她,語氣越平和越是能凸顯骨子里的傲慢,“是我吃掉你速度更快,還是你污染我更快。”
她皺眉,那點微渺的牽系,確實不足以讓她支配對方。
“彩畫師”的生效都要在解析的基礎上,無命的“控制”無解,但律令的生效至少要刻進目標的識海。
她現在還摸不到邊呢。
阿黛爾并不沮喪,因為她猛地意識到很重要的一點“那并不是會隨我的死亡而消失的能力。”
“你想通過吞食掉我全部的精神力,從而讓污染不攻自破,那是不可能的。”
她扯了扯嘴角“事實上,你要知道,這不是屬于我自身的能力,是我復制、模擬自某個高階異種的天賦,這個能力有原本的主人,它對生命體無差別的控制更加可怕,更加無解。”
更好笑的是,無命就在深藍星域。
它悄無聲息,但一定潛藏在生態網的某一個環節。
沒準它就有接觸到圣者的機會,而一旦叫它發現圣者身上有她污染過的痕跡,猜猜它能不能對深藍至高之主做什么
圣者幽深的黑瞳冷得仿佛連視線都要凍結,又慢慢地道出一個詞“無命。”
阿黛爾已經不在乎他能讀取自己多少思維了,隨著意識體被吞食,這一點總是在所難免。
現在她很愉快,特別是圣者身上的理智光環,又帶給她很多別樣設想。
以她的經驗來說,越是強大的東西,越是不會輕易顯露,如果不得不顯露在表面,那多半就是很重要的東西。
除非她認為的強大能力,對別人來說只是司空見慣、隨手處置的東西。
可她并不將圣者視為是不可戰勝的“神”,再加上她始終認為自己所見的圣者很奇怪。
已知他的本質是被扭曲的秩序,那他的存在狀態應該是混沌,而非理性越是彰顯理性,反而越是證明他缺少、他需要。
特別是她發現剛才被他的行為消磨掉的光環,竟然在如此短暫的時間里,重又凝聚起來。
為什么會重聚
理性力量是他自體產生的嗎
“你吞食情緒能量,是為了維持理性”阿黛爾忽然產生一個大膽的猜想,極其大膽,大膽到甚至叫她自己都覺得荒誕與震懾,“深藍龐大的生態網不會是你維持理性的需要吧”
她真的被自己的猜想嚇到了。
圣者一度沒有開口,但他的眼神出現了異樣。
“你很敏銳。”他說。
被證實了猜想,反而輪到阿黛爾沉默無言了。
她甚至要因這個答案而發抖。
怎么會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