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聽到回應,指揮官轉頭一看,卻見主座上剛還在開口詢問的領袖,這一剎竟然閉著眼睛,毫無預料地靠在椅背上。
他都控制不住愣了愣,緊接著就條件反射挺直腰身。
使用精神力觸手,然而近距離傳輸的信號猶如石沉大海,中斷的聯結預示著糟糕的不同尋常。
她絕不可能在這種時刻這種處境中睡著
戰爭正進行,剛有了突破口,她怎么可能睡著
他只能想到她的精神自我封閉,以至于失卻對身體掌控的可能。
無論是她自主的,還是被迫的,連提示都來不及給出,說明情況絕對極為緊急。
“控防控防”指揮官立刻下達命令,與目前的絕佳形勢完全相反的指示,“兩翼側推v字陣型斷后”
“隨同本艦指揮”
每一艘戰艦上都有指揮,都具備絕佳的作戰素養,在軍團的大方向下能夠實時安排好整艘戰艦的作戰策略,而作為軍團的實時總指揮,大局觀與戰術衡量自然最為優秀。
不會有人懷疑他的決策,即使戰場局勢千變萬化,沒有戰力壓上,很快特攻隊撕開的破綻又重新彌合,雙方陷入焦灼。
而此時中央艦已經撤到了后方,指揮官先保證了阿黛爾的安全,才將目光重又投入到戰場上。
阿黛爾此刻已經完全喪失對外界的感知。
坐標的自我萌發,卷集了她所有的理智,讓她的精神被迫沉浸其中,且絲毫沒有逃脫的機會。
這種壓力與無端蔓延的恐懼,是她曾經面對中央總督與緋紅執政官都沒有過的。
她本能就感覺到了好奇心,以及,深深的興奮。
坐標本就是通往“至高權杖”的,現在坐標被觸動,說明另一端,大概率就是圣者本尊了。
在精神世界,總會有些不成文的規則。
比如說,當你用精神觀測到對方的時候,其實也給予了對方觀測到你的通道。
執政官能通過界法者的巡守建立開門,那么門的坐標其實就是雙向的,她能做到的事,也總有其他人能做到。
雖然被反過來敲門很叫人意外,但她除了生理本身對于某種異態生命的排斥外,還真沒什么好怕的。
她又不是一個人
精神意識隔壁就是兩個不安分的“房客”,圣者估計還是梅樂絲名單上的人,碰面的第一時間就會給她解鎖沒準前腳不請自來的客人敲門進來,后腳某人跟某人就在圍觀了。
如果說或主動敲門會讓她有些猶豫是不是合適的話,那么被動開門就很叫她多少有點坦然了,做不做準備、是否能應對,都不是她該考慮的事,說到底主場在她不是嗎
當然電光火石之間,閃過她腦海的也就是一些淺顯的的東西。
而且生理的恐懼與心理的興奮交錯在一起,已經過濾掉絕大多數情緒與思維。
她站在一片虛無的意識層,由于從未考慮種子會自我萌發的情況,這里連穩固的精神邊界都沒有,原本具現化的“坐標”已經徹底模糊,就像是一些半凝固狀態的沙礫一樣飄散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