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沒有說話。
但這種深度影響環境的反應,已經很能彰顯他的心情了。
當他走過這個意識層的時候,除了這幢小樓外的一切,就已經在他的掌控之下。
青年并不懼怕,反而慢慢笑起來。
就算本來是自己的意識層,因為自己而存在的天地,現在已經成為了對方的背景板,他也沒有懼怕。
“你真覺得,扼殺我是如此簡單的事”青年一邊笑,一邊緩慢地站起身來。
然后連他身下的石塊與身后的小樓都變成了虛無的一部分。
他的身影已經渺小得像滄海中的一粒沙礫,但這粒沙礫,卻在發光他在一切的扭曲與瘋狂中,依然穩定得從容不迫。
“你愿意犧牲你的理智,我很佩服,”青年說,“但我不愿這么消失啊。”
他嘆息道“我在想,我也是你的一部分,為什么我不能反過來取代你呢”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落在此間卻有石破天驚的效果。
激起的自然是毀天滅地的暴怒。
螢火焉與日月并輝
他在說什么笑話
“別那么生氣,”青年站在哪里,還嫌刺激得不夠深,“畢竟,你知道的她真的很可愛。”
眼前模糊的光影、被他稱作是“自我”的人形,冷冷看著他,俯視的眼神,就像看著砧板上待宰的魚。
“否定我對于自我來說,明明是一件很簡單的事但你已經無法做到這一點,是嗎因為我擁有一段你無法泯滅的記憶,你憎恨得都已經發瘋了,是嗎”
“她為什么不選擇你,非要選擇我呢”
青年笑了笑,繼續刺激“所以,愛一旦變得自我,就總會變質你說呢,自我”
中央總督是個瘋子并不是秘密,但主腦月神覺得自己已經被逼瘋了,這就無處申冤了。
該死的總督,該死的多尼恩塔
該死的深藍戰場
以前的總督還沒有混亂得如此明顯,他只是缺乏“超我”,缺乏為人的道德準則而已,但“自我”跟“本我”打架,直接將他的個人意識拆得七零八碎,就是誰都沒有預料到的事了。
他還真不想活了啊
有些人精神出問題那是完全無法預料的災禍,但是對于這個變態,月神敢肯定,他就是自找的
金穗花宮已經完全坍塌。
毀滅性的精神高壓覆蓋了以官邸為中心的城市,外面的人連總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星環的高官倒下了很多個,上層管理幾乎癱瘓,現在撐著中央星域運作的全是月神自己
本來,逮著總督出現如此大失誤的情況,它該激動得發抖,并且迫不及待地做計劃趁他病要他命但是它現在完全沒有這個意識。
它更恨不得總督別發瘋,承擔本屬于他的責任
月神真的受不了了。
它本來就有很大一部分算力切割隨著聯軍出征,算是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深藍,而且它的反抗軍首腦盟友也陷在精神困境之中,它現在手上所擁有的力量,不足以確保毀滅中央總督,也不足以讓它從人類手上奪走芙爾忒。
它是何等謹慎的存在,只要不是擁有大勢、隨時都可以建立自己的機械王國成為無冕之王,它絕不會選擇暴露自己。
寧可繼續潛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