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問別人,也沒有人說得出來她會有什么重要的事沒做。
然后她就放棄了回想。
因為劇痛嚴重缺乏耐心的阿黛爾決定先管自己的腦子。
混沌、撕裂、陰影、漩渦。
沒有人膽敢想象,這是真實存在于一個人大腦的畫面。
毀滅的強壓統御著此間。
現在已經沒有成形的事物,一切都是破碎而零散的。
本該是透明泡泡般的夢境全部坍圮,露出的邊緣既模糊又荒誕,偶有一兩塊大碎片還具有光怪陸離的表色,但一觸到混沌的意識海,馬上又陷入異化。
大大小小的漩渦分分合合,隨時都會擴散重組,它們如旋風般掃蕩著這個世界,強行摧毀意識層,將一切攪得更為碎散、更為扭曲。
若說世界將要毀滅都很形象。
當混亂的漩渦推進到深處,被一扇“門”擋住去路的時候,無法憑借蠻力摧毀其規則,于是亂流彼此融合,凝聚出一個隱約的人影。
這團光影一般在光亮與晦暗之間模糊不定的人形,直接將手放在了門上。
“自我”已經吞噬掉了所有封閉的記憶與游離的潛意識,現在他正在撕裂最內層的“本我”。
門沒困住他,他很快就推開門走了進去。
面前的意識層并不堅固。
它也已失卻了清晰的秩序,沒有輪廓,瀕臨塌陷,龜裂的痕跡在天地間門密布。
使它無法被摧毀的原因,當然不是它本身。
光影的人形隨意往前踏了兩步,就走到了意識層中唯一還有具現化形態的建筑前面。
這幢小樓也已處在崩塌的邊緣,墻垣半坍,搖搖欲墜;只樓下坐著一個人。
這個人形十分清晰。
青年金發披肩,藍眼純粹,渾身上下的色彩十分干凈,即使疲憊與倦怠都無法抹去他身上的清澈之感。
很快,兩個身影就面對面看到了對方。
青年凝望著眼前的光影,沒有一點即將被摧毀的焦慮擔憂,只是嘆了口氣“你都維持不了清醒了。”
模糊的人形冷冷道“你以為這是誰害的”
青年說“吞噬潛意識的決定是你自己作出的。”
“所以,放任你們繼續存在”
“說得好像是潛意識的過錯一樣。”青年平靜道,“害你變成這樣的難道不是你自己嗎”
光影說“或者你能說,你們還有存在的必要”
青年反駁“但是強行吞噬你無法控制的潛意識,只會讓你的精神崩潰。”
他說完,很快又補充“承認吧,你就是失卻理智,你就是在遷怒。”
光影沉默了一會兒,慢慢說道“就算如此。就算我是在自毀。我可以承擔代價。”
青年輕笑“即使墮落永夜,永遠迷失”
霎時一聲霹靂轟然,像是要劈開空間門。
頭頂隱隱悶聲作響,仿佛有無盡的雷霆在虛空之上成形,虎視眈眈地亟待砸落,毀滅的危險意味彌漫得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