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徑直穿越混沌與漩渦,撞入一片昏沉之中。
當感知漸漸恢復的時候,阿黛爾首先看到的是極其昏暗的天光。
是夜晚嗎
沒有開燈嗎
暗得叫視覺幾乎失去正常辨析的能力。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站在街頭,周圍熙來攘往的人,她可以看到他們駐足交談、擦肩而過、討價還價、爭吵、招呼,街巷本來就很狹窄,亂七八糟堆砌的東西又擠壓了人的空間,所以來來往往并不是很方便,就像一個下城區貧民窟應該有的那種模樣。
但為什么這么暗
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每個人都很正常地生活著,似乎并不受黑暗的影響。
然后她發現有燈,東歪西倒的路燈,店鋪門口的掛燈與其說是沒有亮燈,不如說是有什么力量抽走了這片區域的光
她就像是幽靈一樣站在那里,沒有人看得見她。
又或者說,她就像站在一臺全息電影之中,來來往往的都是被設置好劇情的角色,她只是作為一個局外人在旁觀。
阿黛爾完全感知不到精神力的存在,顯然如她所料的,自己已經跌入了一個深層的潛意識中。
但除了亮度之外,這一切都太正常了吧
完全不像是中央總督這樣的人應該有的意識層模樣
這些意象有什么特殊意義嗎
她一邊思索一邊嘗試探索真實。
走了好大圈,發現還是正常得過分。
發現這個角度或許沒辦法窺到秘密,她登上高層建筑,想要從相對高些的角度來看看這個城區。
然后她發現了意外。
某個地方有籠罩下來的光
這樣從高往下看,類似于舞臺戲劇的感覺更加鮮明
那就像是舞臺中央唯一的打光,一看就知道是重要角色所在之地。
所以其余一切沒有光的地方,就像是落幕的背景,無需打光
阿黛爾沒想太多,既然目標明確,就直接下樓朝著光的方向直接前進。
有了方向,找到地點并不難。
但她直到走到光圈里,被光線沐浴,才慢慢吁出口氣來,揪起的心臟也慢慢放平。
人的趨光性總會在喪失光明的地方變得更有存在感。
幸而舞臺中央總是亮堂的。
這像是個醫院。
或者只能說是醫療救濟站,人道組織的標志斑斑駁駁地印刻在墻上。
阿黛爾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標志下面的縮寫正是多尼恩塔顯然,這個地點就是在多尼恩塔
那是什么時期呢
她這才后知后覺,之前路過的人們身穿的服飾有異,感覺不像是戰后特色。
所以德勞倫斯皇室統治末期
她一邊想著“居然那么久遠嗎”,一邊推開了救濟站的門。
就像推開了一段時光的閘口。
救濟站里有人,詭異就在,這些人都是定格的。
相較于黑暗中仍在行動的人們,這些沐著光的人反倒如同雕像般隨同時光一起凝固。
于是那個夾著記錄板腳步匆匆正要去某處的醫生,那兩個忙碌地收拾著被褥的護士,那個戴著醫療矯正器械曬太陽的病人,還有那兩個穿著淺綠色褂子站在旁邊閑聊的意遼師,所有的畫面都靜止不動。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痛苦扭曲的神情。
這叫蠟像般的人都變得十分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