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阿黛爾又抬起頭,看向地面上那些模糊不清的真實,又確信,這里的主人精神貌似正常,應當理智,不扭曲。
與其說是欣賞痛苦,不如說,是以痛苦來讓自己清醒,以痛苦作為某種激勵。
什么人啊
悲憫蒼生的圣人
阿黛爾起身往前走,試圖尋找意識層主人。
做夢之人會具備慣性的思維,但人的潛意識瞬息萬變,一個意識層里會衍生出多個夢境,夢境就像氣泡一樣堆疊在意識層中,阿黛爾連通的目標,當然不是最外層隨時都會破滅的脆弱氣泡,而是深層厚實的水塘其中藏著原主最深的潛意識筑成的夢境。
好處是可以看到更深的真實,壞處是異化后的潛意識不大能溝通。
霧氣與城市沒有攔阻她,她穿過其中就像穿過幻影,越往里走,越是感覺城市虛幻得厲害,別說建筑輪廓,連顏色線條都零落不堪。
往往是夢境的邊緣,主人意識稀少的地方才會有這樣的現象,而她是往中心走的
相對而言,真實越潦草,鏡像越逼真。
這也符合她對于主人把現實與鏡像相顛倒的猜測。
然后她在走進一片近乎于空白的地域時,找到了意識層之主。
坐在一片空白之中的人黑發而英俊,溫柔的眼睛充滿故事感,有種詩人式的憂郁。
他俯視著腳下的精細絕倫的鏡像,傾聽著地獄般的哀嚎,平靜而哀憫。
阿黛爾整個人都呆滯了。
因為解鎖了
在看到這個人的瞬間門,她清晰地感覺到梅樂絲的封印再度破開了一條縫
至少捆綁她的識海鎖鏈肯定少了一條
眼前這個陌生男人,竟也是梅樂絲認定的特殊之人
由于這個地方離她的身體極為遙遠,只有一份精神意志存在的情況下,她不能清晰感知到大腦的改變,但她并不急切,因為她所有的好奇與警惕在這瞬間到達了頂點。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試圖穩定激蕩的情緒。
她保持觀察,推測自己所見的一切意象擁有怎樣的內涵。
頭一次見這個人她就有預感。
果然有病。
這個意識層的主人難不成把他自己定義成救主
她更好奇了,什么身份敢這么定義
中央總督的治下居然還會有這樣的人
阿黛爾的靠近并沒有引起對方的驚奇,他好像并不在乎阿黛爾的到來甚至直到她靠近到一定距離,終于抬起頭來時都是從容不迫的。
哇,狠人啊。
她又找到一條這家伙與眾不同之處了。
她發現自己居然一點都沒有影響到他或者有影響,但影響沒到顯現的地步。
那就是不被污染
怎不恐怖
溫納算是意志堅定了吧,算是強大了吧,但是她的到來,照樣會叫他的意識層崩潰。
眼前這人居然不受影響
他的意志或者說精神防線該要頑固到什么地步
“你好。”阿黛爾試探性地打招呼,“很高興見到你。”
她是真高興,簡直意外之喜啊。
黑發男人看著她,那雙祖母綠的眼瞳慢慢地也帶上了一點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