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似乎并不準備計較溫納的冒犯。
他無甚意味地重復道“反抗軍啊”
阿黛爾猛然睜開眼,打開恒定艙爬出,渾身濕漉漉得猶如剛從水里撈出。
那些全是她的汗。
如果忽略目標錯誤的話,這次通道開得還挺成功的。
她放下黑薔薇胸針,走進盥洗室,脫下衣物打開清潔按鈕,順便坐下來琢磨了一下接下來要做的。
其實她并不能完全確定胸針里提取到的精神力就一定能指向便宜未婚夫諾蘭本人。
因為實際來講,使用者也好,接觸者也好,都有可能在胸針上留下精神力只不過因為胸針的作用,所有的精神力都褪去了固有的天賦指向,變得純粹而已。
雖然這東西據說是黑薔薇家族的至寶,理應不會離開諾蘭的身邊,但諾蘭有可能會接觸的人這就完全無法估量啊
一個商人,還指望他接觸的人會少嗎
不過往好一點想,這是我寡頭級商人,黑薔薇家族出產的武器在行業都是不可替代的,能站到他面前、甚至還能使用精神力的人,也不會多。
那就,再賭一次
沒準直接賭對了諾蘭,讓她能夠通過他探知中央總督目前的準確狀況呢
而且往溫納爵士夢里走了一遭,她能感覺到身上纏繞的精神負壓確切地少了那么一層。
某種損人利己的欲望在蠢蠢欲動。
反正也沒逮著一個人坑是吧
再度躺進恒定艙里,擇取精神力確定坐標的時候,她可一點也沒想到,她最先拿出胸針是為了測試這種方式的安全性而她從溫納爵士意識層離開的時候,她其實已經完全確定了方法可行,壓根不必再行嘗試。
總歸,誰拿到一個有趣的玩具會不多想著玩幾下呢。
反正玩具還沒咬著手不是嗎
看到眼前這座堪稱宏偉的造物時,阿黛爾就知道又走錯路了。
這是一個城市,鏡像城市。
可以鋪陳到半個星球的城市縮微到一個意識層中,絕妙的構造叫它更凸顯出一種藝術性的宏大。
無形的隔閡分隔上下。
上面的城市,影影綽綽、模模糊糊,就像被某種霧氣籠罩著一般,無法分清建筑物確切的輪廓;而腳下鏡像的城市,鋼鐵恢弘、霓虹如練,璀璨之色凝聚在科技的視野之下,共同塑造出了繁華。
鏡像兩面,對立統一。
看樣子,上面的城市是下面的倒影,是因為夢境具現化的特征,所以讓倒影也有了夢幻事物的形態,又因為夢帶著虛幻,所以倒影才不分明。
可是阿黛爾不必判斷就知道,常規的理解在這里并不奏效。
上面的模糊的可能才是現實,下面的清晰的才是鏡像。
因為自那虛幻的城市之中,無數的哀嚎、呻吟、咒罵、痛苦,會成了地獄般的惡流,不斷地在腳下翻涌。
那些聲音是如此清晰、深刻、震撼、恐怖。
可想而知,這肯定是個把現實認為是虛假,把虛幻認為現實的人。
這并不稀奇,多少人只愿意活在夢里呢。
只不過,誰會在自己的夢境中,不斷重復傾聽著這樣的哀嚎
阿黛爾蹲下來,看著腳下縮微的鏡像。
像是在觀摩戲劇。
而微小如螻蟻的人在上演最痛苦的一幕時被定格,他們重復著痛苦,重復著嚎哭,重復著崩潰
意識層的主人就在自己的夢境中反復傾聽著這一切聲音。
變態嗎
以欣賞人類的痛苦為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