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回到居所,不再作偽裝,將自己所束縛的那些精神力釋放出來后,紅色的能量團很快洶涌出來,就像具現成實質的火焰般,在整個特殊處理過的房間內肆意游走。
積壓痛苦能夠刺激人的神經,讓人的理智更清醒,相反,釋放痛苦,反倒更會叫人陷入空茫之境。
他思維很快被超過負荷的精神力沖擊得渾渾噩噩。
他坐在沙發上,一度喪失對外界的感知,好不容易拉扯回一點思緒,再看向周圍環境,那種看什么東西都不妙的感覺已經相當濃重。
這一回的精神力暴走好像更嚴重一些
他只來得及作出這樣的判斷,那種像是巨錘轟砸腦門的劇痛再次襲來。
他還睜著眼睛,就被強行拉扯入意識層。
從來沒有哪次潛意識的畫面會像這次一樣,顛倒、錯亂、渾濁、危險。
之前默認意識層的畫面都是過去的記憶,一定程度上會隔絕現實影響,而他們進入其中,所承載的也是過去某一瞬的狀態,這也就是它能短暫地消除惡化狀態的影響。
而現在,呈現在眼前的,是無盡的宇宙殘骸。
無機制的行星碎片,生命體的殘肢敗體,血腥與荒誕一覽無余地漂浮在太空,現實場面的可怕與宇宙背景的廣袤無垠相互映襯,更顯出一種宏偉的恐怖。
執政官一度以為自己所見的是深藍戰場上的真實,然后才意識到,那些比巖石與金屬更為密集的生命殘渣,不是人類,而是蟲族的尸骸。
這是蟲族戰場。
為什么是蟲族戰場
他在看到成年體型的阿黛爾時,就明白過來,這絕對不是久遠的記憶,又或者哪一段潛意識的幻象,而是貨真價實且是剛發生過的現實
“你到底做了什么”執政官幾乎是呻吟地說道。
他能想到的,當然不是自己做了什么,因為他什么都沒做而是對方又作出了哪些糟糕的舉動,以至于會演化出這樣的場景。
他頭痛欲裂,識海連著精神內核都像是被某種力量無限擴張,被迫承接的負面壓力比他原本在消化的東西還要宏大,且幾乎超過了他的大腦與人格所能承受的范圍。
異化的感知似乎要將他的人格都撕碎,將一切扭曲成不可名狀的事物。
但他的到來顯然也改變了什么。
至少無知無覺飄在殘骸間的阿黛爾,因為負面狀態被分擔的緣故,重又找回一點理智。
她看到執政官,停頓許久才辨認出什么,然后慢慢笑起來。
笑容有一些隱約的狡黠。
因為當她發現自己正在分擔對方負面狀態時,就猜測,她也能把自己的狀態過繼給對方。
這種無視時間與空間的深層精神聯結,存在的規則是很“公平”的。
她一點都沒有再度坑到執政官的自覺,畢竟她也頂著很大的壓力在賭,現在只是賭贏了而已憑本事坑到的、為什么會有愧疚呢。
早在她跑到陀沙星帶搞事的時候,她就決定要這么收場了。
如果她自己無法保證、絕對拉扯住自己的理智不邁入“迷失”的話,那就強行綁定一個錨點,加上別人的理智來保證自己不迷失。
事實證明,像是執政官這樣的強者,始終有足夠的底牌來應對這些突如其來的危機。
這種掙扎在彼此身上都持續了不短的時間。
實際上,在兩人都能勉強鎮定下來之前,時間都沒有什么意義。
阿黛爾能感覺到執政官有些生氣,她比任何時候都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對方的情緒但他很快就平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