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政官點點頭“貪婪之門有其它的表征,暫時還沒完全演化。”
天賦中的精神意志隨同猩紅之種的離開而消失,對他的個人意志與自我天賦來說自然是一種解放,但同時,也將束縛中“貪婪之門”的力量給打散了。
這種強大的天賦畢竟非他自有。
他現在需做的,就是借這個契機將它與舊有天賦完全融合,當然,畢竟是那么多年的僵局,一朝打破想重新建立平衡也不是輕易的事。
但他這么一說,邊航就有些放心了,“演化”聽上去比反噬或者失控總要好得多,他的直覺判斷一切都還在執政官的掌握中。
“我知道了。”他點頭。
執政官抬頭拉開扇門,抬腳走進去就消失了。
邊航注視著紅色如火焰般的能量團消散,琢磨著殘留在空氣中的隱約精神力,倒也沒有混亂的跡象,似乎也是穩定的秩序態,心下就更放松了。
他重又捏起觸控筆,筆尖剛點在虛擬屏上,腦海中又不合時宜地想起了阿黛爾的臉。
他皺了皺眉,不太明白怎么又忽然想到這位“白獅之主”,覺得大概是剛見過執政官的緣故,但又莫名有些不祥的預感。
停頓片刻想不出所以然,搖搖頭,把腦海中的影子強行揮散,拉回注意力繼續處理工作。
執政官打開通道的門,在最高議會的某個樓層中轉了一下,紅色能量都沒怎么顯現,他的身影更是轉瞬而逝,都難為視網膜所捕捉,但是他停留的那瞬,還是瞥見拐角處有個魁梧的中年人正在低頭抽煙。
重新打開一扇空間門,執政官出現在議會廳的過道里,干脆利落地伸手推開面前這扇現實的門。
潛意識告訴他剛才所見的堅衡沒有任何問題,只是那位的兒子堅白,曾潛藏在中央星域做暗探、幫助阿黛爾脫困的時候被一并帶回的那位,給他留下了頗為深刻的影響。
然后想到,堅白在源星修復完身體,就辭去了所有職務,毅然決然地要跟著林陌去白獅據說被“白獅之主”折服,要跟隨她的步伐,甚至高興于自己是半機械人,完全夠格加入白獅軍團。
不久前這個新聞也在議會層鬧得沸沸揚揚。
“白獅之主”的人格魅力實在是種無法解釋的東西。
當然執政官很快擯棄掉腦袋里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在周圍一眾起身致敬的議員中,快步走向最上首的席位。
等他從議會廳出來,已經夜深。
整個區域依然明亮如白晝,濃重的夜色就像是城市外一幕背景,仿佛一圈浮動的色彩般虛幻。
他在混雜著霓虹璨光的晚風中微微停駐,先想起的是紅向陽,然后才是阿黛爾。
紅向陽死之后,他一度對“黃昏”這種畫面產生應激障礙,那種交界著沉暗與輝煌的顏色,太像是紅向陽的瞳色,以至于后來中央總督神出鬼沒的“黃昏殺手”為他執政帶來諸多障礙時,也沒激起他太多的負面情緒,因為他大多數情緒早就耗在了那個混蛋身上。
紅向陽也不是一開始就完整地出現在“貪婪之門”里的,至少在他在被紅鳶尾家族追殺的時候,腦子里并沒有這混蛋的影子,大概要到他真正開始掌握“貪婪之門”的力量、吞噬了許多紅鳶尾的血脈之后,那個影子才像是被逐漸激活一樣,于幻覺與夢境中開始有了存在感。
也不知什么時候開始,那份意志烙印就開始在腦袋里說話,就開始有了清晰的少年的影像。
這是一個清醒的噩夢。
他之前從沒想過會擺脫對方他甚至承認那就是自己的宿命。
然后才是阿黛爾。
她留在他腦海中的印象,一直有種光輝的明媚。
不是因為心懷喜愛才會給她附帶上光環,而是真切存在的感受,雖然他也不明白,這樣一個頑固、矛盾、擁有自毀傾向的人,為什么會給他這種無限的光明感。
執政官駐足兩秒,很快拉門離開,但當時他已經有些不好的預感了。
莫名其妙連續惦念起阿黛爾,本來就不是他的風格。
他不是會陷入情感漩渦無法自拔的人,他的理智叫他恪守自己的準則,至少什么時候該做什么事他再清楚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