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片刻后,嘴唇蠕動,聲音平和又因為虛弱帶上了不可避免的頹色“紅向陽死后,他種進我識海的天賦不可控,我的精神力失控過很多次我毀滅過很多城市。”
“紅鳶尾追殺我,我走到哪,就把災難帶到哪。”
這會兒他可就一點都沒有掩飾“紅向陽”存在的意思。
阿黛爾歪頭“死了多少人”
他沒說話。
想來也是,那一定是個無可計量、非常可怕的數字。
“你看上去不怎么好。”她說道。
“不只是看上去而已。”年少的池淵這么講。
這就不是在說記憶里的他了,而是現實中的執政官“貪婪之門”失去原本的衍生物,重新培養一個“猩紅之種”,并非表面上的替換那么簡單,他會遭受的反噬會陷入的困境絕非等閑。
如果他的情況良好,大概率不會有她倆現在這個處境。
“所以,現在是什么情況”他的視線劃過阿黛爾的額頭,反問道。
這個問題就是針對“猩紅之種”了。
阿黛爾沉默了片刻,幽幽道“還能有什么情況。識海里多了個不請自來的房客,我能說什么。”
她慢吞吞瞇起眼“你竟沒告訴我,紅向陽還有精神烙印留在猩紅之種里”
孩童的臉龐作不出威脅的表情,反而更顯出可憐兮兮。
她的身形稚嫩、瘦削、單薄,有種觸碰即融的破碎感,與黃昏廢墟有著難以言喻的融洽感。
少年說道“所以你以為我為什么非回收它不可”
之前執著、頑固地要回猩紅之種,不惜與“白獅之主”的精神抗爭,就是怕紅向陽作祟。
如果不是里面藏著這樣一個天大的麻煩,他不會僅僅為一個坐標一份力量窮追不舍。
阿黛爾沉默了片刻。
賺了虧了
說不好,但她跟這家伙兩敗俱傷是絕對的。
“你倒是解脫了”阿黛爾長長地吐出口氣來。
紅向陽不是蕾拉。
蕾拉存不存在精神烙印阿黛爾不能斷定,但它沒有影響過她,與其說姐姐仍“存在”于她識海中,不如說就是梅樂絲借著她姐姐的外表為非作歹,屬于蕾拉的意志就算存在,也極其微渺。
但是紅向陽不一樣這個家伙是將自己的精神天賦完全過到了另一個人識海中
既然他還留下了精神烙印,那這烙印多半都還留存有他的獨立意志。
這份意志不會成長,不會改變,但他必定能擾亂池淵的精神。
簡而言之,這個人死了,但他陰魂不散
塑成“執政官”如今模樣的,難說沒有紅向陽幾分力。
而現在,麻煩轉移到了阿黛爾腦子里。
“貪婪之門”真正失去主人、真正為執政官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