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開撥,沿著死亡大裂谷兩邊,如散網一般張開搜索線。
在“暴虐者”事件與核心主星受襲事件之后,彼此基本認可這塊裂谷已成了深藍星域的后花園,但關于白獅所說的“無命插一腳,后花園也成了死花園”的論斷,抱有絕對的質疑,因此在進軍深藍星域前,必須嘗試清掃死亡裂谷,以免后顧之憂。
兩域的科技還達不到自由出入這地帶的程度,不過主腦“月神”的存在,又叫損失限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圍內。
密密麻麻的無人艦如同網結一般散布開,兩域各自出了一半,主腦的實時操控讓機械的損耗不至于太離譜,相應拍攝的照片不停轉達到兩邊的指揮艦上由于信息共享,主腦的情報也同樣給緋紅星域這邊。
于是人們可以看到,恐怖的星蝕現象扭曲時空,無人艦自殺式的拍攝方式讓裂谷內的真實顯現在外。
當巨大猙獰的戰艦都成為廢墟、殘渣之后,那些神乎其技的隱形技術也隨之而失效,大量的殘骸漂浮在這個生命禁區,人類文明的痕跡與死亡的星辰、扭曲的宇宙,一同結合成極為荒誕可怖的畫面。
若是還原殘骸,可以輕而易舉地推算出其可怕的體量,可以想象深藍星域確實在死亡裂谷緋紅與中央交界的地帶作出了龐大的布置但現在一切都是死寂的。
唯有死寂。
預想之中的戰爭原來早就已經悄然消弭,震驚不足以概括人心,只能說,命運的戲劇性更叫人毛骨悚然。
想想,深藍的戰艦悄無聲息地潛伏在這個地帶,預謀大動作已久,但現下居然悄無聲息毀于一旦
令人心悸的是,明明就是臥榻之側發生的事,卻至始至終都不為兩域所知,這背后的意義就叫人輾轉反側了。
倘若沒有“無命”,倘若主腦沒有發現那個異態星云的問題,一路追逐,以至于它偶然間撞上那艘“暴虐者”,倘若“無命”不是一種完全無法解釋的污染生命體
現在又會是什么模樣
張開獠牙預備著捕獵的兇獸完全想不到,自己也被列入了對方的食譜
更想不到,這些極具威脅的龐然大物就那么意外不攻自破
總理大臣反復閱覽了這些圖示,他感到渾身不適,但并沒有強烈的想要交流的意向。
他揉揉自己的太陽穴。
已經意識到他們或許一開始就存在失誤了。
不能讓白獅置身局外。
就算被深藍搶占先機也比現在的局面來得要好,那至少是人類認知范圍內的場面,但現在,一切都有奔向未知領域的趨勢。
大概正如白獅所說,什么事牽扯到“無命”,就會變得很糟糕。
而應對這樣的麻煩,又有誰比白獅更有經驗
最高議會還是過分保守了。
邊航并不是說要強留白獅之主,哪怕是執政官本人,都沒有可以留下她的理由,但是白獅軍團上下,總能分點合適的人出來,哪怕是并非參戰,只做督軍,參考經驗與一定的判斷依據,都對眼前的局面會有很大益處。
他們對深藍本來就陌生,現在陌生的所在上又摻雜了異態化,那就更離譜了。
但現在,白獅之主已經成功離開源星,執政官的“大度”讓白獅成功脫離了這個漩渦,再想讓白獅入局哪怕只是委派人員被動的都是他們。
很快他就收斂了心神,擯棄那些紛雜的情緒,繼續將精力集中到未處理的事務上。
戰爭之事自有最高議會盤算,就此而言,即便是執政官與總理大臣,都暫為旁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