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就帶給旁觀者一種奇怪的感受。
她居然將這個場面的罪魁禍首,稱為“小孩子”
對于不清楚她真實身份的人來說,這話無可厚非,但對于執政官來說,難免有些荒誕的意味。
然后他真的慢吞吞地收回手,放棄了切割區域的舉動
他側身站在那兒,挺拔得猶如一尊閃耀著月光的黑色的雕像,從發絲到衣角都齊整得一絲不茍。
“所以,你呢”他回道。
“我有我的辦法啊。”她微笑道。
阿黛爾這會兒其實沒有留下多少精神力。
剛才進來的時候,落腳地有些偏,為了節省時間,瞅著壓力最大的地方,又進行了第二次閃現。
所以早先存留的精神力已經基本枯竭了。
但她意外的沒有任何緊張的心情。
好像很篤信,這么危險的處境并不會損傷她絲毫。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走進門,抬起頭,很平靜地對著墻邊喊了一聲“尤利安。”
所以她所謂的辦法,就是跟叫人回家吃飯一樣的語氣
“醒醒,走了。”
聲音落在空氣中,似乎化作某種物質的可以觸摸的東西,被托舉起來。
像是一個密碼,正確輸入到密碼盤中,又像是鑰匙捅進恰好正確的鑰匙孔,那個靠坐在墻邊、所有風暴源頭的紅發青年,忽然就睜開了雙眼。
那些混亂的精神力所夾帶的電力、磁力依然滿場亂飛,他的天賦依然在失控狀態,甚至瀕臨“迷失”,但是他的自我就是在沉暗的泥沼中艱難脫身。
他真的醒了
若不是這種荒謬的事就發生在眼前,誰會相信啊
尤利安呆呆地望著前方,意識并未很快回返,瞳孔還沒有焦距。
然后他頭痛地扶住了額。
阿黛爾走到他面前,彎腰蹲下來,她沒有摘下別在衣服上的胸針,反是抓著他另一只手按到了那朵黑色的薔薇上。
肉眼可見的,她身上的那種恒定的、平穩的氣場,慢慢地浸染到了他的身上。
就像是黎明驅散黑夜,當無可辯駁的黎明降臨時,那所有尖銳的、刺目的東西都要在晨曦中緩和棱角。
空中的電荷濃度開始下降,狂暴的精神能量也逐漸趨于平和。
阿黛爾丟下他的手,說道“好了就走。”
在她起身之前,虛弱的紅發青年已經伸長手臂擁抱住她的腰,順勢將臉貼在她的胸口。
這一幕足以讓旁人受到嚴重的驚嚇。
而她只是很平靜地說“我說過,別對我撒嬌。”
可你也沒拒絕啊
包括林陌在內的所有吃瓜群眾,看看她,又馬上扭頭看執政官。
即便是這會兒精神狀態極為不佳的巡守們,都清晰感覺到了某種叫人心跳加速的力量。
銀發的執政官臉上沒有什么表情,與之前似乎也未有任何不同。
“我夢見你了。”尤利安閉著眼睛夢囈一般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