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吞吞地說“我以為你樂在其中”
在防線戰場的這幾年,他其實早就擯棄了那種對待小孩的俯視心理,也全然不拿最初的“監護人”身份當一回事,甩脫了沒必要的責任感之后,再看向這位白獅的新統帥,產生敬畏與距離感幾乎是理所應當的事。
他一個前內閣高官,直接向執政官負責的大臣,對一個小女孩產生敬畏之心這么匪夷所思的事,他自己卻接受良好。
能做“暴君”繼任人的,本身也是一個合格的暴君。
但是尤利安的存在,忽然叫他好像撬開了她那種強大外殼的一角。
如果非要說的話,就是責任感。
她對尤利安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責任感,所以才能夠如此容忍他的冒犯。
林陌沒有停頓太久,馬上指揮下屬展開工作,暮港、軍部乃至內閣都有一些列的事務要對接、要交流。
青鳥的小型運輸艦已經落地,人員陸續過來向她報道。
卡爾洛西幾乎將大半個青鳥護衛隊都派了過來,主星艦停在外太空,進入地面也就一些核心人員。
阿諾德沒來,她很欣慰,老實說她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釋他的各種問題,由于這家伙太煩,她還在終端上把他給拉黑了。
她不知道是因為阿諾德跟尤利安針鋒相對天天打架,所以卡爾洛西才不得不妥協,把阿諾德強行摁在了晨星要塞,沒讓他跟尤利安同行。
“先去軍部,”她說道,“解決正事。”
蕾拉來源星的次數很少,每次都是干完事就走,有時候事件麻煩,持續的時間長一些,就下榻政府接待貴客的賓館白金府。
所以源星沒有白獅軍團的獨立居所,但畢竟隸屬軍部,臨時要上級單位劃分住所出來給青鳥也可以。
就算大部隊還留在外天空,但下地的連帶白獅的書記官、情報官、談判官等人,也有近百號人。
林陌給了尤利安一個“服從安排”的眼神。
服從林陌的調度跟安排,這是卡爾洛西跟尤利安談好的條件。
軍部這種單位,當然不會讓他同去。
紅發的年輕人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看了眼阿黛爾,轉過身。
在中央星域他是凱撒軍團的統帥,是高高在上的掌權者,是擁有特權的大貴族,但在這里,他什么身份都沒有。
阿黛爾再不在乎這一切,也知道讓這樣一個孤高傲慢的年輕人低下頭顱的原因是什么。
或許只有年輕氣盛才能擁有如此直白、率真、奮不顧身、不計較一切后果的勇氣。
她不會動容,但確實因此而有所緩和。
她按了按軍帽轉身,邁步的時候聽到一個輕細的聲音。
那是一個落在她腦子里的聲音,一段傳輸完語言就消散的獨立精神力。
這個曾經拒絕指揮、自恃獨立的青年,在經歷過梅樂絲星的一切之后,以一個戰者的身份學習了這種單方面傳輸話語的指揮技能。
“我知道你不是蕾拉”
那個背對她走開的人平靜地說道“阿黛爾。”
執政官將接收到的圖示放大。
紅發的青年擁抱穿白青色軍裝身影的畫面清晰至極。
她背對著鏡頭,身上的著裝是出門前換上的,光滑柔軟的面料因為擁抱的姿勢出現褶痕,把臉靠在她肩上的人也看不清面目,但紅發與金色、白青的交繞有種異樣的旖旎和諧。
他看了兩秒,又將圖示縮回到原有大小,從畫面的整體構圖邊緣看背景。
片刻后,他關閉這張圖示,打開另一張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