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航看著她,沒說話。
阿黛爾自己笑盈盈地斷定了“哦,還是強迫癥。”
比起中央總督眾所皆知的毛病,執政官多少還遮掩了一些。
這說明兩人性格的不同之處,中央總督過分狂妄肆意,他是那種非將自己的意志強加在別人之上的專制者,是頑固且不講道理的獨裁者,執政官就更為內斂緩和,他不是個喜歡將自己的心思袒露出來的人,也不過分自我,他會聽取別人的意見,會作合適的權衡,而非一以概之的獨斷獨行,這不能說他性格中就沒有那種執拗的東西,只是說他還是個愿意講道理的人。
“你們想怎么打開我的腦子”在出門前往檢驗室之前,阿黛爾又停了腳步,轉頭問道,“如果在所有現代科技無法打開智芯環的前提下,你們有超規格的意遼師敢于嘗試挖掘我的大腦嗎”
“有。”邊航說,“總要嘗試一下。既然你自身的精神力能夠滲透智芯環,說明它并非完全的閉塞。”
他看向阿黛爾的眼睛,慎重道“猩紅之種非常重要,任何有可能取回的方式,我們都可能嘗試。”
阿黛爾點點頭表示了解,轉身出門。
邊航目送她走開。
門邊上還立著一高一矮兩個穿紅制服的工作人員,靠邊看這群人走出去,正要上前,看到邊航也走出來,與隊伍已經隔著一些距離,但也是抬步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顧不得說話連忙跟上。
邊航調頭看了眼他們“情報署”
低的那位開口,顯然他的級別更高“是的,閣下,我們奉命”
話說到一半忽然停止,幾人都看到不遠處虛空波動,燃燒般的紋路在空氣中劃開,迅速組合成類似于“門”的形狀。
邊航這回倒是停下了腳步,站在那兒等待。
無聲無息的,“門”中間的空間崩解,自裂隙中憑空走出個身影。
沒有戴帽子,流水般的銀發披散在身后,黑色的襯衣和銀色披肩倒是衣柜里不大穿著的常服,但比起制式禮服,反倒更有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感。
果然是去換衣服了,這沒出乎意料,但邊航還是敏銳地意識到了某種例外。
執政官一向講究禮數以“蕾拉”目前的身份地位來說,必須的尊重他肯定會給的。
因為她跟中央總督的關系,犯到他潔癖了
邊航明知故問道“貪婪之門情況如何”
執政官“還沒試。”
嗯,很過分,這還不是用下清潔儀的事了,這么長時間,是把自己泡消毒液里了嗎
邊航平靜道“看來情況還不嚴重。”
執政官說“已經發生的事,再憤怒也不能更改事實。”
“那您接受事實可太早了一點。”
兩個人對視一眼,執政官嗤笑一聲“蕾拉真的是有幾分妖孽。”
“你沒有就此開口,不正是說明你的直覺告訴你,我的坐標要不回來了么。”
就像邊航了解自己的上司,執政官同樣了解他的下屬。
對于“猩紅之種”這么重要的東西,但凡有一些要回的可能,邊航肯定會暗示。
已經是無可轉圜的事實,不接受也沒辦法。
蕾拉是匪夷所思的存在,她的妹妹也是一應難以理喻。
不是他說,所有跟蕾拉打過交道的人,對她的妹妹也同樣忌憚的不得了。
很簡單,有時候你平靜地接受某些人的存在、與其打交道,并非因為這是正常的事,而是你無法抗拒,無法逃離,你表面裝得很坦然,但你清楚她與你是不一樣的,你覺得她是人形的怪物,你甚至認為她與你有著本質上的不同,有時候睡夢中驚醒都會產生一種不可名狀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