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還真沒有太強烈的虛弱感,即便只有三分之一左右的融合度,這種同步已經足夠她行動自如了。
她撕下外衣隨手丟到一邊,身上只剩下一件單薄的白袍子那種實驗室的被研究人員常用的著裝。
“蕾拉克羅恩。”執政官一字一頓地說。
語聲平靜沒什么起伏,但此時此刻拿這個名字強調,毋庸置疑是種警告。
阿黛爾本來想站起來,聽到聲音,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她看向執政官,就像她不知道怎么面對源星這些人,他們大概也不知道如何來應對她,她是頂著姐姐的名號,這些人也必須將她視為蕾拉,但他們又不可能全然拿對待蕾拉的待遇給予她。
蕾拉是他們的戰友,是可靠的同盟,是堅實的同行者,可她不是他們對她,沒有足夠的善意。
執政官的態度或許要好一些,因為他們的利益沒有多少沖突,彼此前進的方向還可以說一致,但這不代表她在毀掉人家的重要精神產物之后,還能得到好臉色。
阿黛爾抬抬頭示意了一下脖子上銀色的結環,事實上不必刻意強調,由于她的穿著過分簡單的緣故,她的手腳上圈著的同色的禁錮裝置都分外顯眼。
“智芯環,”她說道,“中央星域的黑科技,它禁錮了我的精神力,我現在不能進自己的識海。”
“我不太確定猩紅之種是什么情況,它應該確實在這里,但是我不能說清楚為什么它無法自行剝離。”她伸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她身上幾乎沒有當年羅塔星所見的少女的影子,除了那種說不明道不清的易碎感仍殘留之外但這大約也只是她現在形容憔悴所導致她現在確實像極了蕾拉,就連那種捉摸不透的神秘感都相差無二。
但蕾拉的沉郁就像涌動著未知危險的深海,那種強大與威脅性都是外泄的、會刺痛人的、叫人不敢直視的,而她則更為從容且內斂。
邊航在不遠處默默點了點頭。
人形測謊儀都確認她說的是真話,那就說明確實是這種情況。
阿黛爾當然不會說謊,她現在身在緋紅星域的核心,會場中這些人代表了星域權利的巔峰,什么稀奇古怪的能力都有,盡可能避免麻煩是理所應當的。
所以她一直在對自己施加暗示。
而她只是選擇性隱瞞了重要信息而已。
她已經猜到“猩紅之種”的去向“猩紅”是坐標,而她也是一個坐標啊
作為高維生物在這個維度的節點,她的坐標等級可以說高于此界一切。
所以很大可能,她把它給吞了。
就是不知道是怎么個吞法是單純融合了精神能量的那種吞呢,還是將規則都給分解消化的那種吞呢
她這會兒精神世界沒解封,具體怎么樣她也不知道啊。
阿黛爾看向執政官,再是冷靜持穩的人這會兒都是黑著臉的。
很好,吞掉“猩紅之種”的舉動,對執政官的天賦能力應該影響很大。
她瞥了眼手腕上的銀環,聳了聳肩,覺得自己大概率沒法直接回白獅了,她必須得往緋紅星域各大核心實驗室、研究所去轉悠一圈才對不把“猩紅之種”在她腦袋里消失的原因搞明白,估計沒人會放過她。
想想,從小開始,她一直都在這類群體中兜兜轉轉,而且她本人對這些一竅不通,但作為實驗品她倒是一直處在人類生命科學研究的最前沿。
阿黛爾在眾目睽睽之下從會議桌上跳下來,走到了堅白旁邊。
他身邊站著一個魁梧的中年人,跟他長得很像,一看就知道有親密的血緣關系這會兒,堅白已經被挾帶起來,坐到了椅子上,四肢被簡單包扎止血,由于外表實在看著狼狽之外,也不知道有沒有性命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