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腦給他開了個后門,讓他可以在任何地點登錄“浮夢園”,而非必須通過小芙爾忒的內網。
誰能想到,反抗軍首領會是中央星域屈指可數的“公爵”之一
誰能想到,他竟然能從主腦“月神”那里搞到第一手的情報
這才是無論經過中央總督多少輪慘無人道的清查,反抗軍始終能保留住核心力量的原因。
中央總督能給所有公民頸后植入芯片,賦予身份代碼,能夠讓大街小巷流竄著機械眼,密切掌控一切,他以雷霆般的手段轄制他的領地,讓獨裁的陰云籠罩整個中央星域。
中央總督當然知道權利背面的骯臟,集中管轄的貧民區數不勝數,僅多尼恩塔一地,就有龐大到可怕數量的黑戶、罪民,就像這些在貴族“晚宴”上被挑選被凌虐的“點心”一樣,縱使消失也是悄無聲息,不會泛起任何水波,但總督不在乎、不關注,云端上的人不會在意腳下的螻蟻,不管這些螻蟻是百千,還是億萬,因為對他來說,那只是進行一場徹底大清洗就能解決掉的塵埃。
德勞倫斯王朝的最后一代污濁不堪,可中央總督統治下的世界已經在醞釀更骯臟的罪惡。
這不是他們所期望的黎明,從來都不是。
阿黛爾蘇醒的時候,總督閣下還沒有處理完他的公務。
她醒得十分突然,幾乎是在知覺剛開始恢復的時候,意識就近乎于彈跳般重回大腦。
她很快就睜開眼,然而她堆積起來的疼痛一下子就把她給打懵了。
亞撒也是在這瞬間覺察到了異樣之前,精神力所牽系的軀殼,只能說是勉強有幾分生機的血肉,脫離他生命力灌輸就有可能僵化失活可當她蘇醒之后,當這具身體重新為她的意志所籠罩之后,血肉細胞忽然開始充滿活力,并且排斥起外來的力量。
他暫時停止灌輸生命力的渠道,就看到她骨頭跟忽然被抽掉一樣軟下來,牙齒打顫,四肢痙攣。
陡然出現的動靜讓正低著頭述職的某位大臣嚇得一動不動。
亞撒沒再理會自己的下屬,一把撈起人就往外走,門口的娜娜打了個激靈,連忙跟上。
“鎮痛泵。”他說道。
“不能給高劑量,”娜娜急促地說,“效果可能會差一點”
隔壁房間醫療器具一應俱全,娜娜很快連接好儀器,覺得她呼吸費勁,把呼吸面罩也一起壓到她臉上。
阿黛爾急促地呼吸,好不容易才從劇痛中再度掰扯出自己的意識。
視網膜中出現模糊的身影,她甚至還沒有看清,已經探手一把抓住他的衣服,艱難地吐息“梅洛尼”
大概是她自己也意識到聲音有氣無力,用力扯著嗓子,盡全力喊出來“讓我見她”
娜娜沒有聽清,聲音很小,微弱的吐息根本沒法將聲音透出面罩。
她心下焦急,沒顧上看總督的表情,扶著對方安撫道“別急,別急,先不要說話”
娜娜小心翼翼探過手,試圖把阿黛爾的手從總督的衣擺上拿下來,沒扯動,她又不敢太用力。
亞撒沒有動作,他就站在一邊,等到藥物發生作用,她的呼吸逐漸可以平緩,等到娜娜摘下她的面罩,他才說道“為什么”
他能猜到她的囈語,手術前她就是這么頑固決絕地喊著梅洛尼溫克萊的名字。
他饒有興趣地問“總不至于是忽然缺愛,奢求起母愛來了”
刻薄得叫娜娜聽了都敢怒不敢言。
阿黛爾滿腦子嗡嗡作響,五感有些異化,但這會兒要辨別清楚幾句話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