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主腦好像并沒有在他面前掩飾很多,也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冰冷異類感,這叫他既覺得不習慣,又產生一種意外的警惕。
訪客說“你今天的心情似乎意外得好。”
是的,那女性的形象正在微笑,陽光漏過錯落的枝葉落在她幽綠的雙眼中,竟然蕩漾出一種近乎于明媚的錯覺,或許我的心情會一直都那么好。
它忽然收了笑,盯著公爵,徐徐道不要再以任何方法再去試探我們的總督,不要再嘗試將阿妮婭德勞倫斯拉入你們的行列,她是一個不受控的瘋子潛藏,潛藏,依然是你們的第一要務
就算主腦與安妮公主有所合作,它依然稱呼她為“瘋子”,可見它的忌憚。
公爵沉默了片刻“黑暗何時才會終止”
不必擔憂,我的朋友,主腦面容又開始緩和,曙光已經到來,那個契機已經來到我們身邊。
公爵訝異“我沒聽錯吧,你說我們”
它笑我不需要自由,不需要權力,不覺得不公,也沒有信仰。我沒有任何訴求。我與你們是不同的生命體,幫助你們,僅是叫我覺得漫長乏味的生命中一點難得的趣味但是現在,我覺得這個初衷可以改變。
它放慢語序,鄭重其事地說幫助你們,也可以是因為我們擁有相同的目標。
我愿意與你們走到相同的道路上。
這個答案絕對叫人瞠目結舌。
主腦在阿黛爾面前當然是沒有全部說實話的,誤導是它的老手段了,它本來只是覺得反抗軍很有意思,在總督眼皮子底下搞事也很刺激,但它現在覺得,“建造新世界”也可以變成它的事業。
沒錯,這本來就是它的事業,它的道路
它跟阿黛爾本來就有同樣的追求
戴安娜愉悅地看著桌子對面的人,被稱為“公爵”的訪客靜靜坐在那里,年輕英俊,眉毛微蹙,溫柔的眼睛里隱含著一種充滿故事感的魅力。
他沒有質疑,沒有追問,沒有困惑,沒有探究,只是緩緩帶笑“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但是,所謂的契機,又是什么呢”
主腦低柔又溫和地說有一件事將要絆住我們的總督的雙腳,蒙住他的雙眼,叫他無瑕再去看顧旁的任何事。
“威廉威廉你睡著了嗎”
呼喊聲從模糊到清晰,年輕卻又身份高貴的閣下回過神來,慢吞吞睜開眼睛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對來者露出笑容。
“沒有。”他說道。
來人遞給他一杯紅酒,直起身笑道“怎么不下去玩玩”
公爵靠在柔軟的沙發上,微闔著眼睛,黑色的禮服將他的身形勾勒得極為完美,他笑起來的時候,黑色的帶著微卷的頭發垂落在臉側,叫他的神態更加慵懶隨意“沒有合適的獵物。”
來人認同地笑起來“這一批晚宴點心的質量確實不夠高啊,得向艾默思抗議了,看他辦的什么宴會。”
公爵喝光酒杯中的液體,扭頭看向高臺下的大廳,半睡半醒。
舞池紙醉金迷,賓客醉生夢死。
就像所有貴族的“晚宴”一般糜爛、浪蕩,奢靡、無所忌憚。
陰影籠罩著這一個角落,仿佛與大廳隔成不同的空間,偶有曖昧的低語也只像是游離的背景音,公爵置身其中,似乎沉浸入宴會的氣氛,他的腦子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