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撒盧恩斯
中央總督
梅樂絲為什么要強調這個人的名字
阿黛爾忽然倒抽一口冷氣,氣沒吐出去,而是硬生生咽下。
她擰著眉頭,即便是感知要緩和一些,還是很不舒服。
那種疼痛是波狀一層一層遞進的,并不是簡單的體表血肉之痛,也非撕裂又或者碾壓般清晰可辨,而是在某種深層次部位間回環往復的流竄,且隨著時間的推進越加強烈。
她其實能忍耐這種程度的折磨,但思緒電光火石,她忽然就不打算忍耐了,甚至還要順勢皺緊眉關,露出更痛苦的表情來。
監控著她的那個智腦比她這個病人還要緊張得多。
“深呼吸放松”它喊道,“放空大腦,不要思考冷靜下來”
智腦的聲音迫切得就像是馬上要沖上來扶住她,但到底是沒有任何動作。
它好像除了在旁邊瞎比比,并不能直接干預她的處境。
阿黛爾放松自己躺在床上,呼吸急促,大腦暈眩,眼睛并未有焦距。
由于過度放松,疼痛也像是被稀釋,但她在逐漸平靜下來的同時,也產生了更多捉摸不透的幻覺。
其中有一種輕飄錯亂的感覺非常深沉,她的身體好像正漂浮在海面上,隨波逐流,可水下卻有不少繩索正想套住她軀殼中的靈魂,硬生生往深海拖扯。
眼看著她開始緩和起來,智腦的語氣也變得平和“您舒服一點了嗎”
阿黛爾閉上眼睛,沒有一點要理會別人的意思。
智腦毫不氣餒,甚至轉變語調,聽起來愈發輕柔“您不妨睡一覺這會讓您更舒服一些。”
這樣的殷切與溫和,是作為“主腦月神”從來不曾出現過的性格,如果被門外的某位爵士聽到,怕是會讓他開始懷疑人生。
它好像確信這種疼痛反應并不會危及她的性命
阿黛爾開始思考原因。
難不成,智腦除了監控她的行為,也觀測著她的身體
還是說,它的篤定是因為有一個更具標準的權威存在,對方判定她無礙,所以它只要照本宣科就可以
阿黛爾多一分警惕,于是更不想睡了,之前睡得已經夠久,以至于她現在對“睡眠”有些創傷后應激障礙,總覺得一睡下去就會看到套著蕾拉面貌的梅樂絲那還是清醒得疼著更好。
片刻之后,智腦的聲音又響起“溫度適宜嗎您在發抖。”
阿黛爾閉著眼,虛弱又顫抖地說“閉嘴。”
她現在的整體狀態就是意識不清、奄奄一息,剝離了刻意營造的頂尖指揮的強勢,那種屬于這具身體本身的易碎感更為鮮明。
在它人眼中,她估計是隨時都會暈厥過去的模樣,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嘗試示弱。
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正試圖從自己的“監視者”嘴巴里套出話來。
當然,明明有了交流的想法,說出的話卻是拒絕交談,這種策略意圖就不必多說了。
她知道,與她說話的聲音來源并非某個藏匿在囚室外盯著她看的人,而是ai。
它擁有極高的自主權,智能程度也高得離譜,就它所表現出的人性波動來看,阿黛爾甚至覺得她與一個正常的人類也沒有什么不同所以她越是這么說,它就越不會閉嘴,因為它孜孜不倦沒話找話不就是想吸引她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