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什么區別”,阿黛爾的表情是這么說的。
身體的接觸只是更便于精神力的聯通。
所以幾乎是兩只手合攏的瞬間,尤利安便覺得大腦猛然震動,靈魂出竅,似乎是直線墜落的感覺,卻又分明是上升。
他被什么東西拉扯著,包裹著,牽引著,束縛著。
理智消散,空白、擴張,發熱、飄飄然要陷在這些恐怖的異化狀態中許久,才逐漸恢復一些感知。
并沒有清晰的五感,或者說能接收到的五感是變異的、扭曲的,仿佛他的精神與身體割裂,卻又沒有徹底分離,以至于身體的感知與精神出現了兩種感知之象。
這可不是共享視野那么簡單
他真切地感覺到自己已經隨同她升騰,整個恢弘瑰麗的太空都在“眼前”一覽無余。
似乎彼此的靈魂都肩并肩挨著,超越物質層面的近距離接觸,叫他在本能的愉悅之后,就有一種巨大的恐慌。
冥冥中有覺察這是何等不可思議的事件,因為她帶著他、一個戰者穿越空間的限閾自梅樂絲的地表一步邁入了太空,但他的意識被她的精神力裹挾著,就像是踏在云端,思維并不靈活,還想不到一些更深層更可怕的問題。
他“看”到密密麻麻的紅色蟲群,即使是一望無垠的太空中,它的數量亦是能夠叫人瘋狂的龐大。
穿梭于離子光束與炮火間的確實是“影流”艦隊
縱橫的能量射線與“血紅天災”蠶食物質與能量的猙獰畫面,將空間切割得支離破碎。
一眼他就能判斷,這不是短時間內能夠結束的戰爭。
并非是人類方武器有劣勢,也非蟲族方的數量限制,而是戰爭放到太空,若無壓倒性的優勢,戰爭就無法很快平息。
下一秒,他就靠近了“影流”的主艦。
他“看”到艦群的中樞,看到怒吼著下達命令的指揮官,星艦在他視野里好像是透明的,距離對于她來說根本不是一種限制,更叫人覺得恐怖的是,似乎沒人覺察到她、或者說他們的存在
就仿佛她本來就是戰場上的幽靈,與真實世界并行無相交可“影流”艦內也有高位指揮
為什么面對高位指揮,她都像是降維打擊一般
你需要進入溝通嗎她詢問道。
不需要他依據本能作答。
確認那是“影流”,以及目前的戰斗情況,便無需任何溝通,他們到來的唯一目標就是掩護尤利安撤退,他就知道該如何行動了。
于是轉瞬之間,強烈的撕扯感灌入他的意識,他仿佛墜入一個噩夢,又像是從噩夢中醒來身體踉蹌了一下,卻又沒倒。
他的眼神恢復了焦距,發現自己絕大多數重量都依靠在阿黛爾的身上,似乎擁抱,彼此的手仍交握著。
這無疑是一種極其親密的姿勢。
可那一刻尤利安卻覺得自己從頭頂到腳底都是冰涼的、麻木的,對于為什么會這樣,他還未有清晰的意識,靈魂卻先一步感覺到了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