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灰色長發的男人在笑“她有多可愛”
尤利安一聲不響,但在心里說,不僅不可愛,還討厭得很,又瘋又不可理喻。
屏幕對面的人也有一雙青熒的眼,但他的瞳色更為幽暗,更為沉郁,就像是月色在深不見日的密林中燃起的微光,風過的每一次流經都無法觸及的渺遠與深晦。
“我支持你的任何決定。”他的語氣輕松,成熟且俊美的臉上每一個棱角都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亮點,“只是你要知道自己真正想得到什么。”
尤利安回答道“我不會更改計劃。”
“拉白獅入局是最簡單的策略。梅樂絲太靠近光輝陣線,運輸艦的動靜很難隱藏行蹤,把動向藏在戰場后面,更利于我們達成目的。”
白獅戰場沉寂已久,也是該找點事了。
他想要白獅做擋箭牌,必定要引燃邊境。
他不確定自己手上的籌碼是否夠,但他確定阿黛爾的地位遠不止他想象就算她不是白獅的秘密武器,也是任何軍團都絕對不會舍棄的人才。
凱撒只要這一波利益,至于梅樂絲后期是落入光輝聯盟手中,還是白獅軍團,又抑或別的什么勢力的手中,都是無關緊要的事。
他不用去管梅樂絲星核中是否連接著“利非坦”這種超維生命體,也不用去管戰爭的后續,事后白獅的報復也好,凱撒的麻煩也好,總有別的策略事實上只要得到了足夠的熒星礦,一切都可以再行商談。
中央星域與緋紅星域之間的矛盾,既然不可化解,也就不在乎再多上一層。
他說這些的時候,腦子里又浮現那個女人的臉,但他很快抹掉了它的存在,理智又篤信地說“既然決定做這個惡人,我就沒有猶豫過。”
他的舅舅看出了他的心思“你想殺了她”
尤利安停頓了一下“有想過,但我不會。”
并不是說什么下不了手之類的理由,而純粹是她活著的價值遠比死了大。
對方表情復雜,似乎有些頭疼地扶了扶額,中央星域最大的軍火商、群星聯邦最富盛名的傳奇之一,盯著自己的外甥,就像看著一個叛逆期的少年“路易斯怎么都是這個德性愛又不是什么難以啟齒的東西,想得到所愛是人的本能,越壓抑越容易變態。”
他在說到“變態”這個詞的時候眉心皺了皺,似乎想到了什么糟糕的東西“別跟自己過不去。”
“這個不用你教我,諾蘭。”尤利安回完就想掛通訊,“下次再聯絡。”
“等等。”對方道,“小心一點,觸怒暴君不是那么容易脫身的。”
“我知道。該舍棄的時候我絕不會猶豫。”他冷酷道,“對你的未婚妻我從來不憚于最大的警惕。”
諾蘭禮貌地微笑道“臭小子,再敢調侃你舅舅,我就打到你屁股開花。”
阿黛爾的精神觸手猶如絲線,逗弄著培養皿的綠植。
脆弱的植物靜靜地在營養液中搖擺,微薄的生命力就像易碎的泡沫一樣,稍稍加重一些力都恐破裂。
她憐愛地注視它,就像早年的蕾拉憐愛地注視著自己,那種不抱有任何目的、僅僅只是注視它本身就覺得愉悅的眼神。
這世上脆弱無害的東西很多,但大多數都只是被人踩在腳下不屑一顧的存在,世人眼中,弱者是沒有價值的事物,就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只是作為食物鏈的一環,一旦不需要,就算是徹底抹除都無所謂。
生命,從來不會因為它是生命本身就得到敬畏。
我來白獅,當然不是為了權力或者地位這些可笑的東西。
僅僅是代替蕾拉、延續克羅恩家族的尊嚴,讓白獅軍團這十億半機械人得以存活這些就顯得太過于淺薄。
但是如果把一切歸咎為因為我接受了姐姐的榮光,接受了你們的效忠,不愿讓蕾拉這個名字在世人眼中消失又顯得如此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