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爾從一開始就沒覺得目的地是星球背面。
在對方開口說要她真身前往的時候,她就知道距離不可能太遠,這也就是她只讓唐準備了輕型外骨骼的原因;看到那位紅發的凱撒統領也是輕裝,她心里又多了幾分肯定,只不過危險竟然離得如此之近,也確實是她沒有想到的。
尤利安的速度很快,唐跟隨的腳步也不慢,阿黛爾的注意更多地放在對環境的觀察上。
失去了精神力全方位的探測能力,僅憑著肉眼,確實難以透過鋪天蓋地的沙暴,感應到周身更多的情報。
噼里啪啦的風沙裹挾著細碎的砂石,遮蔽了視野,而且增長了防護服的磨損度。
阿黛爾對環境的感知并不清晰,當帶路人引著他們在巖山間一路往下,直到遠超地勢平均線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身在的地域已經并非巖山,而是裂谷。
這是一條巨大的深可見骨般的瘡疤,直直地切入星球核心,與他們落地的位置正好處在不同方向,以至于阿黛爾使用精神力探測的時候并未觸及到此地,當她們下落到一定高度的時候,風沙被上層的屏障所阻,漸消漸止。
視野變得清晰,卻依然非常晦暗。
阿黛爾聽到唐近在咫尺的喘息聲,即便是使用外骨骼省了不少力,但多帶上她這個負重的唐,還是比別人要吃力一些。
反倒是另外一個人,動作自始至終敏捷又迅疾,沒有絲毫停頓,他好像對于地形極其熟悉,再加上邊沿之地不少凸出的“平臺”上面有人工開鑿的痕跡,有理由相信是凱撒軍團專門設置的落腳點,而尤利安對它顯然有不少了解,對落腳點的定位更是了熟于心,在這個一腳踩空就有可能墜入萬丈深淵的地方,竟沒有出過任何錯誤,以至于負重更多質量更大的唐,即便是踩著對方踩過的點,也穩得很。
不怪人家要拿輕視的眼光看她了,每當這種要靠身體素質來拼一種可能的時候,阿黛爾總會由衷地感受到自己與他人之間的差距,畢竟她的身體孱弱,沒有精神力來助長體質強度,她的身體甚至經受不住任何刺激。
也就是說,要是沒有唐,她壓根不用想跟上來。
三個人沉默著往下攀爬了很久,裂谷依然像是永無止境,頭頂照射下來的光線越來越微弱,漆色濃密的黑暗越來越重,但緊接著,視野中就出現了光源,那是鑲嵌在巖層中斑斑駁駁的青色晶石
那晶石長竟然在這種地方
有人力穿鑿的痕跡,卻不是人工鑲嵌的,只是外力將它們裸露出來以照明。
不,阿黛爾在地表,在其他地方,沒見過它發光的跡象,這石頭除了質量極輕沒有特殊性狀還是說,它是因為與這里某種物質發生作用,才會發光
確實有特殊物質存在
因為星球的引力因為他們的深入而變大,阿黛爾能感覺到唐與尤利安的腳步越發沉重,即使是一動不動的她都滲出了汗珠,覺得身體受到了微妙的擠壓這就說明下面有質量極大的物質
她之前猜測,這個星球大概是一個空心的不規則物體,它不是純粹的球體,所以引力駁雜,死亡將星核中富含生機的物質轉變,取而代之的是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但這東西同樣擁有質量,甚至填補了星球的核心,所以構成了星球的實態,叫它沒有自我崩潰。
要知道行星死亡之后就是大型宇宙垃圾,失去大氣層,變得極度寒冷,會因內部作用而解體,也會在漫長時間中與其他宇宙巖石碰撞、碎散,乃至于消失,可這顆死星不但仍擁有磁場,而且有溫度的變化,這種奇特性狀必然就有特殊成因。
成因與暗物質有關
阿黛爾開始自我懷疑“暗物質生命體”的猜測是否正確了。
這種概念太稀奇,甚至星球內部出現大規模暗物質都解釋不通。
暗物質不可觀測,不可捕捉,宇宙中的暗物質總質量多到可怕,但它的存在與生者的宇宙似乎是并行的,不產生交集,也不為生命所定義,人類并不是不研究它,事實上,遷躍技術就是模仿暗物彼此碰撞爆發能量以產生空間通道而形成的人造蟲洞,但要說暗物質中誕生生命體這就匪夷所思了。
阿黛爾覺得敵人可能不是生命體,而是這些暗物質性質活躍,且影響到了現實層面,但不管是無命的反應,還是尤利安的態度,又預示她最荒誕的猜測恰恰是真的。
她的心臟控制不住砰砰直跳,大腦一片空白,也不知是因為引力加大對她身體的影響,還是說她就在因為神秘未知而激動。
戰斗就是在瞬間爆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