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爾乖乖地戴著治療儀,等待精神掃描儀器反饋出探查結果。
她痛得好像隨時都能蜷曲成一團,小臉蒼白毫無血色,彎著的脊背單薄得好像隨時都會折斷,身形完全掩不住孱弱的意味,綿軟得戳一戳都恐碎掉。
這才好像是她應該有的樣子
林陌面無表情看著醫師們團團轉,可是之前那種被無意震懾住的、荒謬又難以接受的感官,卻并沒有那么容易褪去。
沒有了戰時那股頑強到可怕的心氣與意志支撐,再度退回到平時的狀態,她身體中的不適便一下子爆發出來,被壓抑的負面狀態反彈得很強烈,誰叫她第一次嘗試使用“鼓舞”天賦就敢聯結整個青鳥,第一次指揮作戰就敢大規模催動精神力到這個地步,反噬自然無法避免。
她瘋狂起來的時候,連林陌都要懷疑人生,但這種脆弱病態的模樣,更叫林陌覺得荒誕。
其實也不是她主動下指揮座,這場戰爭在曼德蘭入場后即將推進至白熱化,她這時候斷開深層精神聯結對戰局也會有所影響,但阿諾德趕到后,二話不說就把醫療隊叫了進來。
阿諾德的建議她總是不會隨意拒絕的,很自然地交出了指揮權。
收回精神力之后,就是現在這幅模樣了。
真疼死她了
阿黛爾眼淚汪汪,覺得吸收蕾拉精神結晶的時候都沒那么痛
由于生理性的抽痛,臉孔都有些微扭曲,真正高度緊張的狀態下連痛苦都會被壓抑,但是放松之后,累積需要被消磨掉的痛苦總量就顯得可怕了一點。
精神內核依然是那副干癟可憐的模樣,但是激蕩不安的精神海卻仿佛要將她的腦子撕裂成無數瓣一樣,神經在抽搐彈跳,精神重負下的基因更為不穩定,而且還有無法控制的混沌在意識層面搗亂,除了頻繁的陣痛之外更有感知的錯亂。
忍了忍,壓根沒法忍,沒讓淚水嘩嘩地流已經是她竭力控制的結果了。
醫生們簡單地溝通了一下她的精神海情況,很快就出臺了治療方案,她一邊接受醫生的精神力安撫,讓治療儀灌輸過來的電元刺激細胞,恢復神經活躍度,一邊嘗試激活精神內核,試圖加快梳理腦袋里混亂精神流的速度。
一旁的林陌痛苦地閉上了眼。
蕾拉的臉
白獅至高無上的主人,征戰輝煌大聯盟,憑一己之力擋住戰線十多年的至強者那位任憑刀鑿斧劈任憑鮮血流盡都不會有任何動容的大統帥
或許正是因為對其高大偉岸的形象深入人心,為她的強大與堅忍深深地震撼過,才覺得頂著這張臉的少女露出這樣的姿態,叫人實在無法接受。
不管看到多少遍,還是會覺得荒誕
這比之前眼睜睜看著妖孽級別的指揮出現在她身上的異樣,還要來得深重
就算明知道以貌取人不對,認知與情感還是有些頑固的慣性,對于超過理解的事物存在排斥與抵觸也在所難免。
他深吸一口氣,不停地給自己作暗示,總得習慣的,總得習慣的
然后林陌自己的臉都出現了微微的扭曲,習慣個鬼,這怎么能是蕾拉啊
阿黛爾當然沒管有些人又是怎么不愿接受現實了,這會兒的林陌在她眼睛里就是空氣,她稍微恢復點清醒,就直直地盯緊了阿諾德,歪著頭,有些疑惑。
她并沒有離開指揮中樞,或者說,阿諾德只是讓她先收起同調,讓醫療入場為她治療,而沒有叫她轉移地點。
所以她還是能看到戰況,能直面阿諾德的指揮,只是她克制沒有參與思考計算,免得精神過于負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