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出輕笑,這一笑,那幽泉深潭般的冷寂之感漸漸隱沒,攀附在這副形體之上的便又是溫柔和緩氣場。
“不歸也就不歸罷,也不是那么糟糕。”
他在紛紛揚揚的大雪中如是說道,窺不到不甘,聽不見怨艾,就是很平靜地道出一句無所謂。
他停頓了片刻,然后從容不迫地說道“來。”
未等千葉想明白這忽如其來的一個字眼是什么意思,就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完全不受控制,要自顧自起身,繞過棋盤,走到對面,坐下來。
這個混蛋
他張開手,將木偶般的千葉擁入懷中,即便她一動不動,都感受手臂之下那強烈掙扎得恨不得脫身而出的魂魄,不免又笑了一笑。
千葉全身上下只有腦子還是清醒的,連轉動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她感覺到那個混蛋撫摸了一下她的頭發,垂下眼注視了她好一會兒,然后在她的眼睛上落下一吻。
擁抱她、親吻她就完全應了她之前的諷刺與挑釁。
而他落吻的位置,正是那時黃泉之下,那段時間中的師鴻雪輕輕吻下的同一個地方。
千葉的殺意一時上升到巔峰。
而就在她的殺意爆表,差點沖暈自己的理智時,這個地界毫無預料地開始崩潰。
她在轟然砸下的雪崩即將砸坍屋檐之前,聽到那個抱著她的人笑道“不信我有恨有愛,倒也情有可原,因我自己都辨不清,是否這些東西真的存于我身。”
“我在此世也不是什么都沒留下,至少無論哪個師鴻雪,你都忘不了。”
“只是也有妄念羲和是我所造,彼岸也是我所鍛,我有無數次殺死你的機會皆未用,只我選擇了做一個影子,便就只能居于人后。”
“到頭來,我成全了你們”
“沒人成全我。”
天地坍圮。
千葉猛然睜開眼,她抬起蒼白的一張臉,看到白玉般的劍不,那劍通身都是熾白得要奪走人視覺的光,就仿佛一顆恒星般,轟然撞上了師鴻雪。
沒有絲毫轉圜的余地,沒有任何躲閃的機會,就好像注定的因結出注定的果一般,琴中劍扎入他的胸膛。
他的身體在瞬間崩潰,緊接著,真靈也開始在可怕的白光中散逸。
千葉的視線與那抹真靈最后的身形相觸,看到他竟然笑了笑。
然后徹底碎散。
連那面灰色的旗子都要在這種必殺級別的偉力中扭曲,猝不及防發生的一切叫整個天魔境都隨之塌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