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道“我不會后悔如果我要后悔,我就不會做了。”
親手做的事,她有絕對承擔的膽量與勇氣,無論是錯是對,無論是好是壞而且有一點她再清醒不過
琴中劍出,他必死無疑;她已親手令所戀與山長消亡,以此增進琴中劍加諸的愛意,同等也加重了對他的殺意,正是因為付出的代價如此大,促使她義無反顧、決絕到底。
她平靜道“如果你要以我目光狹隘、視野局限來攻襲我,以我的選擇或會錯誤來令我猶豫、難過、動搖,從而擾亂琴中劍的必殺之機,那我要說你打錯了主意。”
鴻雪微笑“所以愛與恨是如此輕易就能被衡量的東西愛意與殺心要同時存在才會出現的琴中劍,是何等的悲哀啊。而能叫這樣一柄劍誕生的你,又有多可憐多可笑。”
“它的誕生不是偶爾,是必然若非這個必然,我又如何殺得了你”
“愛恨的效力對人來說,確實是重中之重,任何人都難免被愛恨沖昏頭腦,”千葉咬牙,“可你連愛恨是什么都不知道,也要來教我該怎么做嗎”
她竭力叫自己的語氣平和,不泛起任何波浪“我與他相知相戀,我與他恩怨糾葛,你根本都不懂吧”
他并沒有被激怒,那清凌凌的視線仿佛能穿透千葉胸膛,看破那些虛張聲勢的偽裝。
那面貌的溫文爾雅與從容不迫毫無折損,笑如春花秋月,聲音亦婉轉動人,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比刀子還扎心。
“那我該懂什么呢”
他清透明亮的瞳眸中帶著些許玩味,一種對某種有趣味的事物觀察與剖析的愉悅“懂那黃泉的骯臟污濁”
“你可知道,你所戀的人曾日日夜夜想著束縛你、囚禁你,想要將你咀嚼透、吞下肚,叫你陷身九幽,再也無法離開哪里愿叫你赴彼岸他恨不得與你永遠沉淪黃泉”
他繼續道“懂什么”
“懂你又敬又恨的山長是何等的道貌岸然他看著你的時候,滿心滿眼都是貪婪與扭曲的愛,你可知道他引以為傲的理智在你身上崩斷過幾回,那清風明月的心妒火中燒得何等強烈自恃師長到最后卻分不清對你付諸的愛究竟是什么,這不可笑嗎”
“我不懂愛恨”他反問了一句,又笑著說,“披上一層人皮,便也為人的卑劣、無恥、下流、惡心、墮落所包裹。”
他說“做人,又有哪里好呢”
千葉有那么瞬間腦子是一片空白的。
那些話語要扎得心臟都鮮紅見血,但她很快冷靜下來。
她的腦子甚至要比任何時候都要轉得飛快。
忽然間,她像是抓住了什么要點,瞳孔驀地一縮,緊接著就將呼吸放緩,就仿佛蟄伏待襲的兇獸,在即將出手前的姿態。
“難道你不想擁抱我嗎”她猛地說道。
“難道你不想親吻我嗎”
千葉用一種憐憫的眼神注視著對方,她不憚于說愛說恨的態度是如此坦然,甚至坦然到對他也起了一種俯視與嘲弄的自信。
“你不想將我囚禁起來,你不想拉扯我在你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