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承望毫無畏懼探手去握,他通身的黑霧燃起熊熊的烈焰。
劍光先觸及到這片燃燒的濃霧,便如同遇火的干柴,瞬間被黑炎沾染著反卷其上
黑炎順著劍光如燎原之火般直抵劍身,很快“何不歸”就像是它的劍主一樣通身沐火。
但劍的去勢仍未止歇,它不受控制,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當胸刺入骷髏之中,直直地釘入構造劍府的那塊脊椎骨之中
并未刺破,因為因為梅承望的手已經握在了“何不歸”劍柄之上
骷髏眼中的光火如煙花般炸裂了瞬息,緊接著蔓延的黑霧翻卷回他身,并未濃縮成那件黑袍,而是在肋骨之下心臟部位凝聚成一個龍眼大小的圓球如此恐怖而不穩定的力量,還在不斷壓縮,就跟炸彈沒什么兩樣
他從來沒想過要控制這把劍,他從一開始想要做的就是毀了它
千葉大喊“不要這是無用的”
為什么喊出聲,因為她沒法再在識海中跟他溝通
那團青火陡然暴漲,火焰轉烏,從那黑色的暗火中現出一個小小的人影,就如同陰神般的面貌,這些被強行剝離出鬼修載體的零散陰魄竟然又凝聚出一個梅承望
這個梅承望就如同當初與她逃出止牢山、在白息城上義無反顧的模樣,俊美瀟灑,凌然霸氣。
小人提刀仰起頭,沒得商量。
千葉不得不放開識海,她雖然理解不了他這是什么狀態,但知道他能劈開她的識海自己出去,雖然也清楚他不會真動手,但她確也留他不住。
小人如光閃逝,眨眼在她識海中消失。
這光刺破空間,直抵他本體。
霎時魄光便融入他本體分離的三魂六魄硬生生拼湊在一起,即便并非完全的融合,也超過了這具人骨所能容納的極限,叫他渾身骨骼咯吱咯吱作響,似乎立馬就要轟塌崩潰。
此刻的梅承望已經變成一個類似于黑洞的存在,他周身的“土地”、塵埃、怨氣、天魔都被恐怖的壓力湮滅成碎片,流經他身,連光都會被吸進去
構筑他鬼修之體的執念本就是“死”,重得前世記憶時,耀天大帝利用“何不歸”強行扭轉他執念為“生”,現在他以這執念為根基,融合自己的魂與魄、力量與記憶,試圖自曝以順帶著毀去本命劍。
千葉明白了他的目的,所以她更為驚悸“停下不能這么做”
她幾乎在吼“別做下一個靳司命”
這劍根本毀不掉,因為梅承望畢竟受限于此世“何不歸”卻是出自師鴻雪之手
就算這劍中沒有師鴻雪留下的后手,它也是天然與梅承望魂魄相連,既然靳司命的身魂能成為那把刀的助益,梅承望又豈能幸免
更大的可能,他就算自曝,也只是讓“何不歸”反過來吞噬劍主,更加完全
在這兩件靈器與器主之間,起主導作用的根本不是器主,而是器物啊
師鴻雪本來放他一馬,因為“何不歸”已經達到了被使用的條件,梅承望死不死都無傷大雅,但是現下他自尋死路,也不會攔阻就是了。
但是千葉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梅承望陷入這種無望之局。
她心知攔她不了,便直接扭轉矛頭向師鴻雪
霎時陰神張目,自神藏之中起身,陰神與神魂相融,法力翻倍暴漲,千葉目光一閃,竟流轉出攝魂奪魄的銳芒。
“彼岸”已經在師鴻雪手上,但與她的牽系并未斷裂,她顧不得靈器被奪導致的反噬,強行運轉發訣,觸發這面灰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