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長攤開手,一刀一劍如受牽引般,穿越混沌駁雜的界域,朝著他的方向飛去。
梅承望心中一揪,有種莫名的不祥之感但他甚至說不清楚這種“不祥”是從何而來,因為與他心神所系的劍,是如此激動、鼓舞又迫不及待地朝著創造者飛去啊
這刀與劍,本就是師鴻雪親手鍛造,也是他賜予蒼梧與孫耀天。
當年那一戰,這刀這劍捅穿界障,使得兩境相撞,才有后來的千年悲哀,若說這個男人是罪魁禍首之一都不為過。
天道執著針對的是這兩件靈武,而非執武者。
如果要講因果的話,孫耀天與蒼梧對此世犯下如此滔天罪過,也該遭到異常恐怖的天譴,可事實是,他們依然擁有天之驕子的氣運,梅承望出身不佳卻依然得天所鐘,靳司命縱投胎半妖亦前途無量,嚴格意義上這根本不可能實現,因為當年的罪譴是不可能消耗干凈既然萬象魔君與耀天大帝都能進入輪回,從此塵歸塵土歸土,而且刀已毀,劍鎮天魔境,那是誰扛下了天譴
唯有師鴻雪唯有山長。
你看這個人,天魔之災并非他直接造成,而他也擔起了所有的過錯與責任。
你要說他冷酷無情,以天地為棋盤眾生為棋子,可說到頭是為了這個人世間,他甚至承受了所有的天譴,注定自己不得超生。
你要說他居心叵測,可那籌謀千年,一樁樁、一件件、一環環所做的,又有什么不恰當
天魔境填了多少的修士,此界耗損多少的氣運,天地經受多少的磋磨,可他為何還能得到如此多的信任、如此多的支持
總是要連梅承望都要自我懷疑自己偏見與執念過深才會沒來由地懷疑于他的地步,才能相信山長此人究竟有多“完美”。
可你總不能怨艾一個人過分的完美
梅承望按捺下所有的思索,看這個人究竟要拿這一刀一劍怎么做卻就就是那武器即將落入山長之手的瞬間,一道暗芒憑空出現,恰恰擋住了刀劍飛去的路徑
那暗芒來得悄無聲息又無蹤無跡,乃至于它陡然出現的剎那,他人才能見到它的影子
那也是一面旗子,灰色的、晦暗的,與山長手中旗子類似卻隱喻著黃泉氣息的旗子
旗面張開,干脆利落包裹住刀劍,甚至由不得那柄武器掙扎,便仿佛巨獸吞食一般將武器融入旗面,好似一道光沒入黑暗,竟不知將其轉移到了何處。
電光火石之間,山長在覺察到問題的瞬間就探手一抓,卻來不及從“虎口”奪出刀劍,只能迅速操控灰旗附近的空間,將其強行禁錮于原地。
旗子震顫著、掙扎著,拼命權利想要解脫這份桎梏。
在外旁觀的遲歸崖在這剎那都差點把手按到劍柄上,猛然回頭,眼睜睜看著從縫隙中鉆出來的人“你這又是做什么”
千葉披頭散發、一身凌亂,急著趕過來的模樣不可謂不狼狽。
而就在她一腳踏入天魔境回到真實界之刻,那游離在此間被山長壓制被黃泉沖流的天魔,竟是驟然間發出齊齊的尖嘯。
那狂亂的恐怖的震鳴,帶起了此間如凝實質的怨念,幾乎沖開山長烙印在空間中的一道道禁制,同一時間,不僅是擁有人類血肉之軀的幾位,就連梅承望的骨頭架子,都感覺到了巨大的被“鎮壓”般的束縛力。
顯然,天魔的瘋狂帶動了黃泉的暴動,黃泉的暴動又引起了天道的反彈
情況豈止是惡化,若說下一秒就要毀滅都可信
千葉扶著自己的腦袋,顧不上什么形象問題,她在邪魔本界受到的沖擊就差點叫身體異變、精神潰散了,還要在意什么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