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面上帶笑,端得是一如既往的鎮定自若,手下卻捏緊了扇子,處在一種隨時都能出手的臨界狀態。
如果可以,她絕不想現在就跟遲歸崖翻臉。
即便她現在很有預感,這個人一樣有問題如果她要推翻對于山長的所有論斷,遲歸崖又怎可能獨善其身
此人武力值高得離譜,可他還精通權術謀略,她可一點都沒忘記“大國師”曾經有多叫人頭疼要不是他對更高一級的境界執著渴求,千葉恰好具備一些輪回層面的眼光,否則就仗著那一些心機手段,怎能忽悠得了他
想想,叫這樣一個人守在天魔境多年,僅是等重建天梯并借此飛升,可能么
她到底是對此界了解過少,還是對遲歸崖的了解不夠啊
他是真打破不了界障嗎,既然此界通天路堵塞,他完全有經驗穿梭至它界,借著它界的天梯飛升,就算他沒有意識到自己這種穿梭或者說“飛升”的方法不對,他也該知道什么才是最佳選擇、更優解,他追求強大的本能絕不會叫他甘于留守,他也絕無什么慈悲犧牲自我就為了幫助此界
所以說,此界有什么吸引他之處值得他耗費如此漫長的時間等待
與山長一戰這種理由當然不夠
越看越可疑,越想她越風淡云輕,當然她并非全知全能之輩,會被蒙蔽被誤導會有盲區也是最正常的事了。
她只是在意識到不對之后冷靜以對,十二分的演技與她渾然一體,毫無破綻“你也知道我對天魔有幾分特殊,山長現在還陷在靈鏡之中,環境又越來越惡化,再這樣下去,他還沒動手,天魔境就能直接崩潰。我就想著進天魔本界看看,有否另外的解決之道,比如說,失控的天魔潮,有否阻擋的可能。”
遲歸崖玉雪玲瓏的臉對著她停頓片刻,似乎在斟酌她的話語。
千葉強調“無論如何,我一定要試試。”
眼神與語氣一應的堅定不移。
遲歸崖倒未說什么同去之類的話,主要他雖少七情六欲,但天魔對他的影響也還是存在,天魔境中尚好,邪魔本界的污染就沒法完全排除了,事實上黃泉自靈鏡中泄露的氣息就對他影響挺大的,這大概就是越純粹越害怕污染的道理,這會兒見著在天魔與黃泉氣息中行走自如的千葉,也不是不歆羨。
但是他說道“我給你開路。”
千葉有些意外,但馬上一口應下“那就最好了。”
轉頭悄悄擦了把汗,話說她剛從浮世幻夢中出來時,可是開著特攻光環的,遲歸崖當時是不是多看了她一眼
不能深思,不能深思,多想一想,雞皮疙瘩就得掉下來。
“邪魔本界是一個巨大的巢穴,如同混沌,”遲歸崖與她描述,“天無日,有白紅雙月,雙月交匯之際,有奇異能量自天而降,巢穴之中便會源源不斷地誕生那種怪物。”
他警告“雙月之光對靈體有一定的增益作用,卻會令真實體異變,你若是想要陰神進入,我會想辦法看顧你的本體,但你若是真身進入,絕不可久留。”
遲歸崖想到當時寒山寺禁地中,她追著天魔跑并一把捏碎天魔之體的畫面,那么有問題的究竟是她號稱有幾分特殊的魂魄,還是她這幅非要帶走的身體
皆可疑。
他說的情報千葉倒是在令塔中已經聽說過一部分,那玩意兒為什么跟天敵一樣可怖,就是因為它方方面面都是照著此世的反方向而生,處處掣肘真實界的一切。
“我知道,”千葉點頭,“我身魂一道進入,遇到危險自會便宜行事,不必擔憂。”
又承諾“我只是去看看情況,查探有否我能派上用場之地。邪魔本界也有百年未得修士踏足,我若是發現什么,也算是補全你們的情報山長隨時會出來,我不會耽擱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