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天門山是神器,那么這柄旗子
他搖了搖頭“我取黃泉的髓煉就的,不是本體。”
就是,都能把界碑都煉成靈鏡了,再煉一面旗子也不在話下
可是“什么是黃泉髓”
師鴻雪眼睛微微閃爍,帶著一絲狡黠的光,這叫他看上去更生動更燦爛,他聲音低緩,就像是怕被什么東西聽到一樣“黃泉都要死了,它當然也有生命力啊,我偷了那么一小段生命力,也就是稍微地,加速了一下它的死亡而已。”
黃泉如此緩慢的死亡已經恐怖到這個地步,他還說他曾加速過
尋常就已經那么難搞了,那么加速的那段時間里,黃泉的爆發必然頻繁密集又劇烈無比
他坦然無畏道“反正我扛過去了。”
他晃了晃旗子,看柔軟的旗面舒展飄了飄,眉目間的笑意純粹又張揚,黃泉本是陰郁纏綿、晦暗森然,可他就像是灼灼朝陽一樣照亮她的眼睛。
千葉在又一陣地動山搖中收回視線,無言地看著下一個巨型骷髏冉冉升起,恐怖的嘶吼引動河水的壯瀾,就像要將天地都沖撞粉碎一般。
她握著扇子準備迎戰的時候,還在想這個人其實這個時期的師鴻雪并沒有太多好為人師的癖好,他被切割鎮壓黃泉的時候尚未遇到蒼梧,但也許他們的本質就是一體,他就是那么喜歡做一個老師,所以會如此詳盡地回答千葉的每一個問題,尤其是關于修行上的問題,所以依然喜歡指點她修行上的每一個困惑。
當然,他有著師鴻雪所有的記憶,知道在“本體”身上發生的一切。
他們之間的記憶都是共享的。
其實三段時間的性質沒什么差別,也沒有什么主次,只不過“山長”擁有真實身體的時間最長而已;他自稱我,稱山長為“他”,只是在方便千葉理解因為他看出來了,她把他們區分得清清楚楚。
他們實是不同的性格,千葉到底是沒法將他們混作一談。
千葉累得一個手指頭都不想動彈,她垂著腦袋無力地坐在地上緩氣,大腦罷工,渾身上下的細胞連叫囂都懶了。
師鴻雪清掃完尾巴,拖著旗桿走過來,遞給她一個東西。
梳子
她愣了愣,看到他手中骨頭做的梳子不知什么時候打磨的,可并不樸素,潔白如玉,事實上還鏤空了小雕花。
下意識抓抓自己凌亂的頭發,抬頭望過去“你都不打理自己,還想我打理頭發”
師鴻雪看著她笑“要嗎”
照著黃泉的水梳頭發的體驗,大概也就千葉了,她鎮定自若地無視黃泉冤魂蒼白的手臂,揮手拂開水波,映照自己的長發。
無論到什么時候,喜歡干干凈凈整整齊齊總是女人的天性。
她把頭發梳開,這才擦拭自己臉上的血污。
擦著擦著,忽然猛地一震,她盯著自己的臉片刻,像是驚跳一般抬起頭看著身側的人。
師鴻雪以眼神詢問。
“你不覺得我有哪里奇怪嗎”她緊緊地盯著他的臉。
“哪里奇怪”
千葉斟酌了一下言辭“比以前更討人喜歡”
因為她語氣嚴肅,他也就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無法區分,最后道“我本來就很喜歡你了。”
話說得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