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調很諷刺“如果不是你,大概他確實能瞞我一輩子。”
“他不想讓我冒險,也不愿意我有太鋒銳的棱角,所以束縛我的手腳,搓磨我的心性。”她尋思著,“按照他對我的設想,他把他的一切都留給我,無論他是否能解決掉天魔境這個威脅,我大概都會被他關在天門山中修煉他會為我設下門限,而他死后,多半也能在漫長時間里逐漸擺脫他的影響他認為,到那時,我才足夠成熟,能夠主導自己的人生,能夠書寫自己的命運”
“可這不是你要的人生。”梅承望說,“這并不符合殷和的本性”
千葉想,師鴻雪在看到她隱匿于心的野望、看到她的張狂與妄想時,那種喜悅與驕傲并不是假的,他甚至恨不得付出一切推動她走上那條道路他在那個時候就想好了要怎么教她。
然后就教出了現在這么個她。
師鴻雪予她的恩是不少,可她也是活該恨他。
她是輪回者,她有千萬世要歷,有無數界要經,師鴻雪以自我的界限來揣度她要走的路,無疑會毀掉她的一切。
可她現在整個道途全是他的影子,從入道至今便脫不開他的影響,如果要將他強行剝除,估計就與自毀道途沒什么區別了。
“我可以給自己下暗示。避免情況惡化。”千葉說,“如果接下去有辦法擺脫他,那最好不過;實在不行的話,我也只能重頭再來了。”
梅承望以為她的重頭再來只是重修,因此還是很憂慮“難,就算再來一遍,多半還是甩不掉他的影響。”
殊不知千葉的重頭再來是徹底銷毀這具身體,然后去云泉天池連同記憶一起洗個干凈傷害是大,可也總比根源就出錯來得劃算,算是及時止損。
但這么想的時候,千葉內心涌現出了極其強烈的不甘抓心撓肺的不甘
她還沒栽過這么大的跟頭
她咽不下這個血虧
千葉懷揣著某種隱秘的豁出去的決絕,認真地打探天魔境與“浮世幻夢”的情況。
把師鴻雪陷在里面的法器叫做“浮世城”,是一面靈鏡。
靈鏡之主穆韶修的是“極情道”,當初與他的妻子一道進的天魔境,他妻子身故后,他修為大漲,境界提升更快,但人就有些瘋瘋癲癲,不是失智就是過激。
死前倒是終于清醒了一點,放出浮世城本來也是掩護自己的戰友,沒想到他一死,靈鏡敵我不分,將所有人都卷了進去。
極情道難修,不過但凡能修成,就是橫掃修真界的大殺器,因為沒人能夠理解這種人的思維,而解不通他們的思維,也就意味著破不了他們的術。
千葉邊聽邊想這不是專為我準備的舞臺嗎
她最懂變態們的想法了
進入天魔境并沒有千葉想象中的困難,師鴻雪就是天然的通行證千葉疑心,就算沒他,她想要進來估計也不會受阻。
胸口那道鎖鏈就是最天然的憑證了,就像天門山給她的權限一樣,作為天魔境根基的法身也是同樣的存在。
千葉茫然地跟著往前走,忽然被用力拉了一把。
遲歸崖扯著她往邊上一踏,她眼睛剛瞄見遠處一座塔,下一步就進入塔中。
回頭一看,“鴻雪”沒有蹤影。
“別急,”遲歸崖說,“你先把背后的東西卸一下,再給你做個標記。”
作者有話要說311
1補完了
2山長自己找死都死不成的,這一血注定千葉來拿
3千葉我不跟你玩,我就是把你的桌子給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