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塔只是外形像塔,內部更像是四維空間
當然并非是時間與空間互相斑駁交雜的那種,只是說它看上去像是四維被三維的肉眼能觀測到的畫面,所以勉強能用言語形容。
千葉頭一眼是被這種超乎想象的立體與錯雜情景震懾了,但也很快就消除了排斥感,甚至是如魚得水起來。
毋庸置疑是師鴻雪搞出來的,她發現她竟然能勉強看懂它構架的方式,解析他究竟是修改了哪些規則才能搭建出這樣的空間,所以不是那些截然不同的力量形式可以共存而不受彼此干擾,而是它們本就身處于不同的地界,只不過所有地界都有一角截取至此而已,所以從視覺上來說它們好像身處于同一個地方。
于是就算眼前陡然飄過一段符文,或者忽然竄上一柄劍,哪怕是一個大招好像就在身邊爆開,她都知道,那只是投影,不會真實傷害到她。
遲歸崖帶她往前走,每一步周身都轉換過不同的空間,千葉觀察到他是利用走位來確定方向的,塔底的地面就是一個宏偉無比的法陣。
她明白遲歸崖說的“標記”是這么意識了,為什么空間能夠拼湊折疊到這里,因為身處于那不同地界的人身上都擁有標記,而標記與這個法陣相連,以至于他們所處之地的場景會被投射在這里她也看出,不僅僅只是投影而已,塔中應該有個核心真實地聯結到所有地界,就相當于傳送陣一樣,隨時都能通過核心進入任何一個地界。
然而才走了幾步,她又推翻了先前的論斷,還不僅是投影與傳送而已,因為她看到明明是身處于不同空間的人竟然在斗嘴。
雖然她耳朵聽到的聲音很怪異,就像是經過某種處理似的磁化,但他們的樣子顯然是隔空斗嘴
這到底是什么原理
就算只是投影在塔中,彼此也能看到不同地界的情景,能夠任意發表議論,非要形容的話,就跟自己身在副本的同時能看到隊友在不同副本中的情景并且聊天一樣
那么在他們的角度,塔又是以怎樣的方式存在的
千葉知道“獵場”是什么,因為天魔無實體,虛空又無根據,所以萬千修士以自己的骨肉尸骸魂魄執念構筑而成獵殺天魔的戰場,這就是所謂的“天魔獵場”。
天魔境以師鴻雪的法身作為根基,又融匯了兩個世界相撞相連的部分,是兩個世界不同的法則沖擊混雜之地,從塔中看那些地界,可以窺到他們身處之地正是一個又一個的獵場,乍一眼大概有將近八個或者九個,塔承擔的作用大概就是這些空間共同的中樞,但是連接如此復雜,塔中又看不出明顯的混亂無序,或者說,這種程度的秩序在這里簡直神乎其技,能夠創造出它的師鴻雪,更是真正意義的天縱之才。
了解得越多,越是感到驚奇,天魔境完全顛覆她的想象,不知道它的全貌究竟是怎樣的而這僅僅只是其中的一個塔而已。
千葉一邊鄙夷唾棄給她下套的師鴻雪,一邊又真心實意地贊嘆并且瘋狂偷學原來空間還可以這么用。
核心呢,叫她看一眼核心,她肯定能搞懂原理
遲歸崖帶她停下,她抬頭就見得眼前一晃,一個發光的圓球飄過來,不遠處的空間中的人影停滯不動,它似乎正是自那個地界穿梭進塔的。
“融光。”遲歸崖喊道。
圓球停下,光芒褪去,只顯露最基本的金屬光澤,然后球裂開,分成無數的金屬片,一抹幽魂似的人影自球中舒展出四肢頭顱,把自己的軀干拉開,就好像一個人從折疊狀態變成原樣一樣,金屬片重又凝聚成圓球,落在他的掌心。
千葉又開眼了這個能折疊的當然不是人,而是魂魄。
他是鬼修
那個金屬球應當就是他魂魄的載體。
名為“融光”的鬼修臉色煞白,身形虛渺,他這凝聚的身體應當是能觸碰,但好像隨時都會潰散,木然的視線一掃,落在千葉身上,那視線好像能穿透她的身體,看到她背后的東西。
遲歸崖示意她取下包裹,千葉順手攤開那“包裹皮”抖了抖,黑色的袍子被抖成煙霧,卷起那一蓬看著無靈的枯骨,只瞬間黑色枯骨便在煙霧的卷動中自行拼接起來,變成一具高大的人形骷髏,黑霧重又凝聚成袍子,披在他的身上。
這番動靜竟與融光的出現有異曲同工之妙,大概鬼修都是這樣。
只不過梅承望還收斂不住通身的劍氣,化作人形的時候,脊椎劍府未閉合的氣勢就更強烈,大概還未將前世今生融合完全,以至于即便“何不歸”已經認主,他也還不能徹底掌控它的力量。
融光看了眼,就明白他身上的問題,也知道遲歸崖把自己叫出來做什么。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也有些飄忽,“內在沖勁不夠,那就用外在壓力么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少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