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是執念,如果她很重要,就算其余所有的記憶都流失,有關她的一切都會留下來只有她并非執念的前提下,她才會被剔除掉。
這就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了
如果執念不是她的話,梅承望見到她為什么會有那么強烈的反應
他真實的執念又會是什么
是生的愿望
是死的不甘
梅承望臨死也不愿忘懷的究竟是什么
千葉想了想,忽然放棄繼續尋找這片地域的出路,她現在一頭霧水,什么都不知道,時間又緊迫,既然沒法就山,還是只能讓山來就她。
彈琴吧,彈琴吧,如果他此般受限于情緒的話,那她就將他的喜怒哀樂洗過一遍總能奏效
論起對極端情緒的體驗跟感悟,她就不信自己就少到哪里去再說她在世界圖景中所經歷的生命跨度全連接起來,早就抵過一個梅承望
于是她把除卻“”外的人之七情全彈奏了一遍。
根據之前所見,那些刺激造成的影響之強烈難以言喻,她以為這會兒也有毀天滅地的具現化效果,可實際上,并無想象中的聲勢。
她彈到喜悅的時候,只有無名的黑氣在周身凝聚涌動;彈到憤怒的時候,好像有記憶影像被無形的力量撕裂;彈到哀傷的時候,之前引動的緘默更加透徹;彈到恐懼的時候,晦暗的空間簌簌飄落的東西有中紙灰般的質感;彈到愛戀的時候,停止飄紙灰了,天地像是失卻光亮,變得無比沉暗;彈到憎惡的時候,此間已經徹底黑暗靜寂。
千葉沒有彈完,因為她聽到一個聲音,低郁而疲憊“別彈了。”
她猛地抬頭,看到黑暗中慢慢悠悠地又燃起一點青火來。
那火不是鮮紅的烈焰,而是青幽幽的陰火。
就像一盞燈,照亮了一方黑暗。
一道有些熟悉的氣流環繞在火苗周圍,當千葉視線投注其上之時,自然凝成了一把團扇的模樣。
她的心猛地一跳她看到扇子上一顆較為突兀的珠子正在流轉著微光。
她的幻夢珠
看著那團青火,再看看自己的珠子,她莫名地有些情怯“梅承望”
一只漆黑的骨手從青火中探出,一把抓住了幻夢珠,千葉便驀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都被這手抓攏了。
她歪頭看了會,猜到他是不準備把它還給自己了,于是平和地又喚了聲“梅承望,你是清醒的嗎”
青火中的聲音懶散又抑郁“死人都要被你彈活了。”
千葉按在琴弦上的手指都顫了顫,一聲錚然無意在指尖流出,她通身一僵,忽然有什么預料,死死地盯著青火。
“殷和。”他低低地喚了一聲。
停頓了一下,似乎因這個名字而帶出些許感念,他語氣莫測地重復了一遍“殷和啊”
他沒有提到師鴻雪,沒有講起自己的現狀,仿佛那些迫在眉睫的崩壞那些毀滅全都不存在一樣,他只是問道“現在你所得的一切,是你自己想要的嗎”
千葉的心在砰砰直跳,她有一中說不出的異樣,她沒想到聽到這樣的問題就像她也沒想到她所見到的梅承望,竟是這樣的。
“無論是否我想要,已經變成這樣了。”她回答,“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千葉看著青火,低低地說“你的執念其實是死亡對嗎。”
“你想得到,徹底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