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回到天門山,并沒有引起任何風波。
就像她的離開那般悄無聲息,天門山那會兒就沒攔阻她,現在接納她也像接納一個歸家之人也就照例在鶴居蹭靈氣的常真見她,有些激動“你回來了”
千葉都要愣了愣,才想起她是誰,然后點著頭問好“常真。”
知道她溜出去的人不多,別子霄當時先被遲歸崖擋路,后被鶴先生攔阻,眼睜睜看她跑路,倒是有所不甘,但不甘也就是沒與遲歸崖真真切切打上一場,不然的話,一個是被他師兄簽署妖契的小弟子,一個是他師兄自己邀來的好友,人家要干什么哪來他插手的余地,也就很快躺平等他師兄自己來解決了。
書院內部倒是有人覺察到鶴居的異樣,但也遵從山長的指示不對她作任何干預,再加上山長都未對此有什么表示,其他人就更是沒必要管閑事了。
這才是千葉前往寒山寺這一路都暢通無阻的原因,雖與她的預想不符,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可她現在重新踏上天門山的地界,再度看到常真,竟恍惚有種隔世的錯覺。
“你的眼睛怎么了”常真欣喜完,就禁不住擔憂,主要是看著實在揪心,“怎么回事”
細長的布條仍舊綁在她臉上,完全遮擋住眼睛,并不突兀,但要用布條裹眼睛這種行為本身就喻示著不好的意思,又是眼睛這個部位,當然會叫人不安。
千葉一時也不知道如何應對,最后只是道“問題不大,暫時不能視物而已。”
一雙承載著無數代“宿望經”的眼睛,一個接收了他人漫長記憶的腦子,這一趟出去,人還是那個人,卻頗經受了一番改變,而且她現在看著清醒,實際上還有些混沌,這叫她對外界反應都要弱一些,沒那么靈敏。
常真抓住了關鍵詞“不能視物暫時”
“是好事,”拿了人家佛道魁首師門代代相傳的天眼這種事,就表面來看簡直再好不過了好么,“是妙應大師贈予無需擔心。”
拿“妙應大師”這么個人物來強調,并沒有收獲足夠的信任,主要是天門山之人,對于佛道向來沒什么特殊感官,正面遇上或許會感佩于對方品德人格,但只通過一個名頭就放下擔心,著實有些困難,于是常真依然憂心忡忡“讓山長看看”
看,只有師鴻雪是被他們無差別信任的存在。
千葉點點頭“好的,不過”
她話沒說完,常真就煩躁地抓了抓自己頭發“我都忘了山長還在閉關啊”
千葉都禁不住一愣。
師鴻雪還沒出關
等等,她又想當然了,誰說師鴻雪閉關就只是給他們鑄造靈武,這或許也只是附帶他更重要的事應當是去天魔境修復法身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他人明明還在天門山,為什么又能同時進行鑄造靈武跟修復法身兩件事
而且遲歸崖還說,他最近在忙著梅承望那邊,顧不上她那他究竟是否真的還在天門山
“閉關”大概只是對書院和外界的說法,為不出現于人前找個理由而已。
書院近期已經如火如荼進行著“捧星會”,全修真界的目光都匯集天門書院,甚至遲歸崖一落地就抓著妖魂溜去書院看熱鬧了,連妖境也有參與盛會的她也能隱約感覺到天門山界障沾染的那些斑駁復雜的氣息,就是“朝聞道”與鶴居這一塊屬于天門山核心中的核心,他人打擾不到而已。
而千葉的困惑更加深重,她想著,在她那么放肆地閱覽師鴻雪識海中記憶的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出現過,這難道就正常嗎他雖然承諾過不再侵入她的識海,但那片星河本就是他的,他總不至于是顧忌她怕再惹怒她,才不進來的吧絕無可能。
并且,對于她跟遲歸崖出逃的意外,師鴻雪能冷靜并且與妙應大師暗中達成協議,把這一樁意外變成符合他性格的結局,卻不至于一點氣都沒有,透過自己的識海見她,不是最方便快捷的方式嗎,他為什么不用
還是說,師鴻雪有別的什么顧慮,又或者他不能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