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束縛的規則顯然對池子中的東西具備克制作用,但或許是因為外力所模擬的緣故,鐘聲比之前的威力要小上很多。
“你不動手嗎”面對空氣都變得緊迫的威脅,千葉反倒更為冷靜。
她相信真是天魔的話,遲歸崖絕不會放任,但猜不到他為什么毫無動靜。
“別急,都沒看見到底是什么稀奇東西。”這看熱鬧的態度頗氣人。
公西雁頭上豆大的汗珠在淌落,要控制下方的靈器顯然要耗費巨大。
千葉知道她的顧忌在哪,那柄妖傘與她的關聯巨大,沒準她強行突破陽神就與這東西有關,但理解歸理解,眼看她意識不到情況究竟有多糟糕,到底是開口了“快逃”
兩道糾紛另算,性命沒了、道途沒了這才叫恐怖“棄傘,快逃你離得太近了”
公西雁仍舊認為自己有一拼之力,但千葉的話又叫她有所猶豫,看上去她是想信的,于是微微停頓。
度淳魔君道“都到了這一步,放棄甘心嗎”
他的聲音徐緩,又慵懶,似乎任何事都沒放在心上,卻又如同惡魔的低語般蠱惑人心“這不就是你所追尋的力量嗎”
千葉猜不到這對情人之間到底是怎么個相處模式,“反目成仇”是真不像,但各有目的倒確實。
“那你又為什么不真身前來”千葉沖他冷笑,又轉頭對公西雁最后努力了一句話,“快收手這不是你能處理的情況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魔君看著千葉,笑容依然帶著濃郁的興趣,眼神中卻沒什么溫度,就像是在注視一朵開錯了地方的花,雖然很可惜但還是要連根拔起“真不乖啊。”
然后他的眸鋒猛然一利,顧不得千葉,飛快回頭看向公西雁公西雁沒退,失了傘對她來說也是斷道途的事,失去力量對她來說比死更可怕,那還不如搏一把所以她不退反進
她放棄等待,也無視底下正在醞釀的池子,咬牙一推,硬生生將妖傘糾纏而成的囚牢往下壓去。
這一打破計劃,魔君就確定,在他與那女人之間,她毫不猶豫選擇的竟然是那個女人
他的目光再度掃到千葉臉上,這會兒什么情緒都消失了,只有一種近乎空洞的漠然“原來如此。”
隨同囚籠的下壓,公西雁手腕上纏繞的月輪也現出本體,以萬鈞之勢陡然撞入池子之中,下一秒,不可名狀的哀嚎在瘋狂卷積的黑煙之下迸發。
首當其沖的公西雁當即吐出一口血來。
飄帶狀的黑煙就像是火山噴發一般涌出來,綿長恐怖的哀嚎中摻雜著細細密密的話語,好像是什么聲音在隱約嚎叫著“好疼啊”“好疼啊”
千葉有點崩不住了,天外邪魔能說人話
緊接著看到的就更叫她覺得荒謬了
一只手從黑煙中探出來,真的是一只手,而且是玉白細膩、柔若無骨的美手
這只手碰了碰組成囚籠的妖骨,又似乎被上面的某種力量驚到,迅速縮了回去,但片刻之后,池子底下哀嚎的聲音越來越大,而黑煙竟然開始滲透囚籠,朝外蔓延
公西雁仿佛收到了某種意識層面的巨大打擊,半空中的人都踉蹌了一下,精神恍惚,身上所有的傷口都在瘋狂往外滲血。
而所有的長老低誦一聲佛號之后就緊閉住了嘴巴,然后雙眼、耳朵、鼻孔、嘴巴乃止皮膚,都開始往外滲血。
這是強行自我封閉五感的反噬
“好疼啊”那不可名狀的聲音更清晰了
就像是一個膽小柔弱的女子在害羞、懼怕地哀叫。
可是哪一個弱女子會有這般恐怖的威力
千葉在這種詭異之境,竟出乎意料地保持著全然的理智,如果這真的是天魔的話,大約也就是之前的接觸以及師鴻雪的記憶給她增加了抵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