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暗示了今天難以走出這間餐廳。
洛心雪聽了并不慌亂,她沒有打斷對方的情緒,順勢道“說實話,我心里確實怪過江卓,但我并不恨他,相反他曾在關鍵時刻幫助過我幾次,對他我還有些感激。”
溫潭突然臉上第一次出現真情實意的笑意,“果然,我沒有猜錯,你對江卓下手和對那幾個下手不一樣,是留了些情分的,所以我才覺得你們倆很般配,這并不是亂點鴛鴦譜。”
“但是,你這個始作俑者是他的父親,我怎么可能毫無芥蒂,和你成為一家人。”洛心雪表現出憤怒,眼里露出恨意。
她這種表現不但沒讓溫潭變臉,反而露出更真心的笑容,口吻也更親切,“你到底是個孩子,這么多年沒遇到一個真正的老師教,再怎么變化依然沒褪去骨子里的沖動。”
“我不是始作俑者,你不要聽信谷訪曼的一面之詞,他們只是想推卸責任,怕你對他們展開更可怕的報復。”
洛心雪冷冷一笑,臉上寫滿了不相信。
“當初,我連一點手段都沒動,只是保證幫他們擺平拆遷違規后續工作,他們連考慮都沒有考慮,就把你交給了我。”
溫潭陷入回憶,洛心雪看得出他是真想讓江卓和她結婚,也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換了身份,成為洛家名正言順,并可以掌握一部分實權的女兒。
他想借用洛家的勢力,奪回他在溫家原本的地位。
至于他和霍家究竟有什么恩怨,又為什么光憑霍衍給她遞了一杯橙汁,就要把她弄失蹤,布置長達數年的計劃,還未可知。
洛心雪控制著呼吸,生怕一不小心泄露內心真實的情緒,打斷溫潭當下狀態,導致他話只說一半。
她心里清楚,事情走到這一步,今天說不完整,之后再也沒有機會從他嘴里聽到全部版本。
好在溫潭依然陷入在自己的回憶里,他像是同樣憋悶了很久,無比缺乏,也無比渴望一個訴說的機會,因此并沒有停頓太久。
“你要怪,就怪我們都被上天安排了一對自私的父母,雖然他們會拿著家族的榮辱興衰,拿著去按家族人的生死猶存來掩飾,但其實就是他們更自私,愛自己更勝于愛孩子。”
溫潭呼吸變得急促,眼睛里已經浮現血絲,真正沉浸在自己的恩怨里,“你回到京市,他們本可以保護你,即便不想得罪人,至少可以讓你不受欺負,可是他們生怕自己的罪行被暴露,不但避你如蛇蝎,甚至比誰都欺負你更狠,給你的傷害更深。”
洛心雪雙眼露出恨意,渾身散發著怨氣。
溫潭見狀,聲音忽然放得柔和,“孩子,我當初發過誓,絕對不會做這樣的父母,我會將我的孩子永遠擺在第一位,我孩子的利益永遠高于一切,只要你和江卓結婚,我就會把你當成我的孩子,不管我擁有什么,你們都同等擁有。”
洛心雪正眼看他,“當初,你為什么把我送走為什么牽連無辜的人”
“我那時剛剛跌落谷底,指望著憑借霍家的力量去奪回我在溫家原本擁有的一切,霍珉和溫河是生死之交,他不可能幫我,我只能將希望托在霍衍身上,可那小子生來處在頂端,奇珍異寶,人和物都見得多了,加上那小子打小就長了顆鐵打的心,再熱烈的火都熔不化他,我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打動他。”
溫潭是真想讓她做兒媳婦,不想提這段,但知道不說實話,眼前人就會把它當成仇人之一,不可能跟他們成為一家人,只能選擇說出來。
“他們霍家的人有個傳統,青梅竹馬癡情種,當時我走投無路,除了多做嘗試,暗中布置,沒有任何辦法,對于你我也沒那么確定,只是多一個可能,我本來是想把你當女兒親自養大的,結果天不隨人愿,我安排去帶你的人不小心把你弄丟了。”
“要是沒有那場意外,咱倆就會有一場父女緣分,我肯定會很疼你,對你很好。”溫潭露出笑容,“找了你很多年,才把你找到,那些年沒人近得了霍衍的身,在我的安排下,他果然對你不一樣,我賭對了,可是你不是我養大的,不會聽我的話,更不會幫我的忙,我只能另尋他法。”
洛心雪一直盯著他的表情,根據這么多年學的心理相關知識,判斷出他沒有說謊。
知道這一切后,她比想象中的更平靜,或許從看守所出來后,曾經的一切,都引不起她更深的情緒了
“孩子,不管我做什么,我真的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傷害你,怪只怪連我都沒有料到,霍衍對你不是真心的,他是在玩弄你的感情,對你造成重大打擊,也讓我的計劃前功盡棄,天可憐見,讓你換了個身份,老天還是向著我們這些受害者的。”
洛心雪情緒依然浮于表面,但眼底一直是清醒冷靜的,她假裝舒緩情緒,垂著眼沉默。
溫潭沒有停止,繼續說一些保證和溫暖心靈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