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德恒呢,就會編個筐,現在還嫌麻煩,懶得做,就指著家里那幾畝地,這兩年倒是餓不著了,可過不上個富裕日子啊。
頭兩年駱常慶帶回來那皮鞋,三十好幾一雙,她瞧著也好看。
但是沒往跟前湊,對外說是她做長輩的湊過來,人家是收錢還是不收錢啊。
實際上就是口袋里沒錢。
她要是敢花三十多買雙皮鞋,她家德恒那熊玩意兒絕對會拿皮帶抽她。
今天她就想過來趕緊把話點開,她是做長輩的,開上一回口,駱常慶能不答應
至于啥忌諱不忌諱的,她才不在意呢。就是覺得駱常慶今天不走明天也得走,這一走弄不好就到年了,不是耽誤時間嘛。
反正她又不做生意,又不是她整天在外頭跑,好不好的管她啥事啊。
趕緊先給她弟弟問個活,要是駱常慶真開了廠子,正好帶上她娘家兄弟,自家親戚,論起來駱常慶還得叫個舅呢,怎么不得給安排個小干部當當啊。
就是把廖春華這老婆子忘了,駱常慶拉不下臉來,廖春華可一點面子不給啊。她連屋門都沒進,就給她推出來了。
真是一家子摳摳。
剛才她可瞧見了,駱常慶跟他媳婦都在屋里坐著呢,腚都沒抬,越來越不把村里這些老百姓看在眼里了。
高秀琴跟她拉開距離,她才不信汪菊說的話呢,這就是不長好心眼子,不盼著人家好。
再一低頭,見她穿的還是上午發喪時穿的鞋,上頭的白布倒是拆了,白線還沒摘干凈,都在上頭掛著呢。
真是一點人事不懂。
不怨廖大娘把她推出來。
高秀琴不樂意聽她說,道“我去供銷社買點東西。”又道,“你是不信,人家犯忌諱啊,別干這種討人嫌的事了。”
“也就是你們還算一家子,廖大娘不好意思徹底翻臉。你這要是去旁人家試試,人家不得拿扁擔把你打出來啊。”
繞過她走了。
汪菊知道不以為意地撇撇嘴,轉身回去了。
家里廖春華還氣得嘟嘟囔囔罵“個二半吊子”
駱常慶一面收拾西瓜皮,一面道“不置那個氣。”
“就是覺得晦氣。”廖春華道,“等下回回來我非上她大伯哥家說道說道不可。”
“說啥,沒那個必要,咱又沒做虧心事,啥也不怕。”駱常慶只能勸著,“再說了,當初我說帶我小爺爺去首都找大夫看看,他那幾個兒子沒一個答應的。”
“我小爺爺心里清楚著呢,他保證不禍禍咱,放心吧。”
這么一說,廖春華心里覺得好受些了,又道“駱祥成他那一支,真不如咱這支。”
駱立春聽到消息,猜著她娘估計得回來一趟,緊趕慢趕的過來了。
駱立春嘗到做小買賣的甜頭了,一直做著。
她屬于不太懂得變通型的,就是給她規定好一個模式,沒人告訴她可以變一變,改一改,她就一動不動,原封不動的堅持著。
所以這一兩年雖然也風雨無阻的出攤,但一直沒發大財。
每個月的收入還不如她娘一個月的小吃店分成多。
但也是這時候很多人望塵莫及的。
而且有了事干,就沒時間嚼舌頭胡琢磨了。
偶爾被人吹捧兩句,也有找不著東南西北的時候,似飄非飄,馮亮趕緊敲打兩下,就又落回去了。
所以整體上沒出啥大問題。
就是對兒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慣著,馮亮有時候管不了也懶得管,奉行的是長大了就懂事了。
她過來一看家里插著門,啪啪砸了兩下,廖春華還以為又是汪菊呢,火蹭的一下又竄起來了,站天井里罵“沒夠了是吧你這是要死啊,你公公咋不帶你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