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常勝說這句話之前是有底氣的,他的底氣來自于水泥廠的備用崗位。
然而,所有的底氣隨著廖春華這句話瞬間散了個精光。
就像是有道晴天霹靂砸在了駱常勝的腦門上,劈的他眼前頭一陣陣的發黑。
他讓歸他讓,但沒想他們說接就接啊。
而且,雖說他有退路,可從本心里他還是想留在礦上啊。
一是申請單位房不容易;二是這崗位如果能保住也是駱家對他的一種認可,他的面子不至于落的太難看。
總之,他心里的情緒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
其實就是貪婪加自私,既想巴著手里的東西,還得讓旁人求著他巴著,而不是讓他去張這個口
他覺得親爹那邊在這件事上做的就很好,一趟趟來求著他回去,給足了他面子。
這邊的人沒一個跟他心靈相通的,沒人懂他。
就一個妹妹愿意無條件站在他這邊,但還是個蠢的,屬于點撥都撥不明白的那種。
駱常勝指尖發涼,他臉上那為了以退為進擺出來的愧疚都無法維持了。他實在不敢相信,最終站出來打他臉的會是他親娘。
“娘”駱常勝苦笑著喊了聲娘。
話音還沒落,就迎來廖春華劈頭蓋臉的罵和笤帚疙瘩抽在臉上的疼“你別叫我娘,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小畜生,我白養一場啊”
廖春華摸過掃炕笤帚劈手就抽。
她氣瘋了,虧她以前還想指著長子養老,她親手養大的都沒看出來這白眼狼咋這么會做戲啊
“你說常慶這不是那不是,還嫌他不敬你這大哥,你害不害臊你害不害臊”廖春華抽一句問一句,停下來喘氣,瞪著駱常勝罵道,“以前你是咋對常慶的你忘了劉美青是咋當大嫂的你看不見你有個當大哥的樣嗎她有當嫂子的樣嗎你們有當大爺大娘的樣嗎”
“還好意思說常慶咋著他是弟弟他就活該吃虧,就活該讓你們算計啊”
“你還怨我、你還怨我、你還怨我”抬手啪啪又連抽了好幾下,一句話伴著一笤帚,再次停下來喘口氣,劈頭蓋臉地罵,“你是我養活的還是她劉美青養活的啊她戳哄殺人犯來搶我你還嫌我不幫她。你親娘在你眼里就這么賤啊我讓她害了,我還得去給她舔腚你不嫌臟我還嫌臟呢”
“你這個沒良心的、沒良心的、沒良心的”
廖春華又狠狠抽了幾下,把笤帚疙瘩往地上一扔,指著駱常勝的鼻子接著罵“老話說的一點不假,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跟劉美青真是配的沒法再配了。她戳哄殺人犯搶我,你戳哄那灘屎家來村里鬧,去公社給我掀攤子,這賬我還沒顧上跟你算你還跑回來又往我腦袋上扣屎盆子,你是那茅房里的蛆啊那么稀罕屎盆子。”
“還你心寒你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的時候你想想我心寒不”
“他那頭關心你幾天你就巴巴的湊上去了早知道你是這種白眼狼,還不如小時候讓你那個爹摔死你呢,摔死了我還省心,我不至于今天這么沒臉”
說到最后,廖春華抬手啪啪拍著自己的老臉,口沫橫飛的罵“以后我都沒臉見人了,我得拿著腚見人啊。”
“我咋養了你這么畜生”
駱常勝挨打挨罵一聲沒敢吭,連哭都忘了。
旁邊的駱立春都鵪鶉了,恨不能把腦袋縮脖子里,生怕老娘看見她再連她罵一頓。
駱常慶瞧見了,沖她一笑,駱立春剛要瞪眼,就聽駱常慶道“娘,你還有個朝巴閨女呢”
廖春華轉身抬手猛一指駱立春,瞪著眼睛仿佛要吃人一樣“常慶說得沒錯,你就蠢得跟頭驢似的,你不長腦子、不長腦子、不長腦子啊”
沒用笤帚疙瘩,這回直接用手在駱立春腦門上連拍了好幾巴掌,氣急敗壞地道“傻的不透氣的個熊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