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你娘說讓長子養老,我就覺得這事不行。你們分家的時候老大條件不比你好啊你能借錢起院子,他咋不起呢他就惦記這個。”
“眼下你這辦法可以,祖宅在你手里,將來傳給小言,再傳給你孫子,這是根啊”
駱德康推心置腹的跟駱常慶說了很久。
等駱常慶走了,駱德康的情緒還沒平復下去,跟他老伴兒說話。
“那個駱常勝,賊心眼子一包,當別人都是傻的,但凡他少點算計,身上有點咱老駱家的實誠,咱也不能這樣對他。當初給他上家譜,也是瞧著孩子還小,這么小跟過來,肯定越養越親啊。誰知道小小年紀就開始算計,我那時候就瞧著”駱德康搖搖頭,嘖了聲,“不是個啥好玩意兒。還有他那個老婆,你看看她干的這叫啥事,戳哄殺人犯去搶她婆婆,有這樣當人家兒媳婦的嗎她這是爛根的性子,是道德敗壞,她就擔不起他們那一支的長媳身份。”
“真是啥人找啥人,跟駱常勝可是登了對了。”
“那邊的老宅要是落到這樣的兩口子手里,絕對壞風水,他們那一支的風水就壞了”
縣城那邊,駱常勝領了工裝、毛巾、洗衣粉、肥皂,還發了點米、油和一些票證。
今年單位還分了魚,魚有大有小,先抓鬮再去領,他運氣不錯,抓的是大魚,興沖沖去食堂領了三條大點的帶魚提著回家了。
最近糟心事一堆,年前抓個好鬮,也算是個好兆頭。
進了門,劉美青趕緊迎上來,看著他手里的魚,眼睛頓時一亮“買的魚還是單位上分的啊”
別的東西肯定是發的,但往年可沒分魚。
駱常勝脫著棉襖,意氣風發地道“分的,還搞了波抓鬮,我抓的全是大魚。”
“真的啊,你手氣咋這么好呢”劉美青高興了。
她就是過了最開始的那幾天覺得沒臉見人之外,很快就恢復了。
心態很好。
加上駱常勝過了一段家里沒人收拾、吃飯也吃不熨帖的日子,劉美青一出來,吵歸吵鬧歸鬧,但進門有口熱乎飯,盆里的臟衣裳也有人洗了,家里衛生也干凈了,反而讓他滋生出一種失而復得的復雜情緒來。
兩口子的關系以常人難以理解的速度飛快的和好了。
有說有笑的。
甚至在劉美青哭著讓他回家幫著求情,允許她回村里過年時,駱常勝不光帶著兒子回去了,還去了趟小李莊,讓駱立春回去幫著說話。
就是老娘心太硬,至今還沒松口。
駱峰哥倆一聽他爹分了魚,就過來嚷嚷著說要吃,駱常勝道“吃,讓你娘烙條魚,多放點油,再炒幾個菜。”
“剩下那兩條留著過年。”
說完又笑道“我工資也漲了,以后就是五十五一個月了。”
“一下就漲到五十五了”劉美青激動的聲音都有些發飄,更開心了,使出渾身解數做了幾道菜,還主動給她男人倒了一盅酒。
四口人熱熱鬧鬧的吃飯。
多和美的一家子啊
吃著飯的時候劉美青給大兒子使了個眼色,駱峰會意,跟他爹道“爹,今天那個叔爺爺又來了。”
劉美青忙道“給倆孩子扯了身衣裳。”
她見駱常勝臉色似乎沒那么難看,忙飛快的感嘆道“要我說親的就是親的,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他這頭的叔叔”
駱常勝放下酒盅,沒理會劉美青,看向大兒子,道“你叔爺爺說啥了”
駱峰含糊著道“就是想讓我們回去看看、看看爺爺,再給太爺爺太奶奶上上墳。”
劉美青勸著孩子他爹,道“咱叔都說了,孩子他爺爺不似前幾年那么渾了,也后悔,也想你,知道有了孫子也想孫子”
駱峰坐直了身子,斬釘截鐵地道“爹,反正我覺得咱該回去,那邊才是咱的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