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業不敢想。
他都不知道咋回的家,楊芳見他進來,還納悶“咦你咋這個點回來了廠里又停電了啊”
趙建業猛地回神,他額頭上青筋直跳,臉色鐵青的沖上去,抬手啪的一巴掌就呼了過去,咬牙切齒地道“我要讓你害死了”
楊芳捂著臉還沒來得及發飆,就聽到這一句,顧不上疼了,愣愣地問“咋了咋了啊”
“咋你說咋了”趙建業還不敢大聲咆哮,宿舍區的房子隔音還不好,他壓低了聲音吼,憋得臉紅脖子粗的,道“你干了啥好事自己忘了嗎”
楊芳噎了噎,她干的好事多了去了,她知道哪一件
想了想,問道“齊峰打你了那也不是我說的啊,我是聽旁人說他媳婦跟前頭那個對象不檢點,才留不住孩子的。”
“駱常慶,是駱常慶,他給我們領導寫信了你知道嗎”趙建業氣道,“你呀,你舉報人家投機倒把的烏龍事件,人家寫了文章要往報上發,把你的惡意舉報當反面教材了,還把我們廠也牽扯進去,點名道姓說哪個廠誰誰誰的家屬,你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嗎”
楊芳不知道啊,她腦子轉不過來這么多彎,還理直氣壯地道“你們這么大一個廠干不過一個駱常慶啊你才是廠里職工,你們領導肯定向著你,還能向著他啊”
“你”趙建業的火再也壓不住了,不管不顧地吼了起來,“那我為啥在上班時間回來我是讓領導攆回來的,這下你知道嚴重性了吧”
楊芳就傻了。
“讓我在家等通知,等處罰通知,明白了嗎這回明白了嗎”趙建業怒火沖天地質問,“現在我們廠里派了代表去駱常慶家調查情況。我,回來等通知,在通知下來之前我都不用去上班了,你知道這意味著啥嗎我他娘的崗位有可能保不住了,這下明白了吧”
楊芳癱了,喃喃著說“咋會這樣駱常慶的信就那么好使那文章他發發發發了嗎發發發哪了”
“我他娘的哪知道現在只能希望他沒發。”趙建業哐當躺到了床上,兩手枕在腦后,呆呆的看著屋頂,“要是被廠里辭退了,咱去哪兒住你說說”
院子丟了,要是崗位再丟了,日子咋過
兩口子在家吵的時候郝榮光他們也把情況反應了回去,領導們也松了口氣,沒想到人家并沒有過多的為難,還這么好說話,也詫異道“就這樣”
王葉笑道“那位文霞同志是位好同志,人家的訴求就是一份檢查和正大光明的道歉,以及希望趙建業同志能認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加強對他愛人的思想引導,如果再有同樣的事情,人家就不客氣了。”
“趙建業也該批評,廠里也確實需要開展一些職工思想引導工作,到時候就讓趙建業給大家講講自己的看法吧。”
郝榮光道“雖然駱常慶及其家屬沒有提出賠償要求,可我們不能沒有任何表示。我的建議是讓趙建業賠償駱常慶五十元錢,他家屬楊芳寫檢查以及正式道歉。”
幾位領導點點頭,都沒有異議,又讓人把趙建業叫了來,這回是連楊芳一起。
對于這個結果,趙建業大大的松了口氣,滿口答應,并保證,一定加強對自己家屬的思想教育問題。
楊芳也嚇的不輕快,一聽崗位保住了,也是說啥都點頭。
她也沒想到這么多領導一起教育他們兩口子,也慫的不行。
回到家才反應過來,她,不光要寫檢討書,還要當著胡同里的人給文霞道歉。
廠里還會派人跟著。
頓時嗷嚎一聲就想哭“我咋活啊,讓我去丟這個人”
“早干啥去了”趙建業崗位保住了頓時一身輕,也怕再出別的意外,催她道,“趕緊去寫,明天把件事弄完,以后你老老實實待在家里就行,哪也別去,省的出去生事。”
“我哪會啊,我就上了個小學三年級。”
趙建業幫她寫,寫完讓楊芳比著抄了一份。
第二天上午拿上錢,帶上楊芳,跟廠里派出的代表一起,臊眉耷眼的回了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