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公社那邊是按八分五賣的,同樣的斤數比駱常慶掙的都多。
老婆子喜的見眉不見眼,拿著錢找小兒子進鞋。
終于能賣屬于自己的解放鞋了。
一家人都累的夠嗆,晚上沒做飯,駱常慶從公社捎回來的包子火燒,家里還有煮好的玉米,光熬了點粥,連廖春華一起湊合著吃了一頓。
吃著飯的時候廖春華就計劃著換家具,主要是小兒子又給她講了番道理,她聽著不光覺得新鮮,主要是信了。
小兒子說錢掙來就是得花,花了才屬于自己的,如果不花,她哪天兩腿一蹬,啥也撈不著,啥也享受不了,只會便宜了別人。
“我添張大立柜,床也重新打一張,再買口鍋,買個蜂窩煤爐子。對,要緊先買個蜂窩煤爐子,再買點蜂窩煤,我煮雞蛋就方便多了。”
駱常慶批給她五十雙鞋,這些鞋賣完,能把她說的這些東西都添上,手里還能有倆余錢。
“行,明天你掙了錢,后天我就去給你問家具,蜂窩煤爐稍微麻煩點,我沒看到公社有賣的,等哪天我去縣城看看吧。”駱常慶啃著棒子,道。
一提縣城,廖春華就想起前兩天大兒媳婦氣自己的那樁事,少不了又把劉美青拉出來嚼了一頓。
最后突然特別生氣地道“你大嫂那張破嘴啊,真是沒有一天不嚼舌根子的,她跑王文山家跟人家說你在外頭混不下去準備搬回來,說你整天在外頭胡鼓搗,瞎折騰。王文山家那個老婆跟你大嫂真不愧是表姊妹倆,滿村里給你吆喝嚴了。”
文霞這才恍然,無奈的唉喲一聲,道“我說呢,這兩天出門,誰見了誰問我是不是要搬回來住。”
駱常慶猜個差不離,搖頭笑道“沒事,等忙完秋收我們回去了,謠言也就不攻自破,咱專心賣鞋就行,先掙錢。”
“沒錯,這是正理。”廖春華忙道,“有那工夫生氣還不如多掙點錢。”
駱常慶想了想,醞釀出一碗雞湯,看著他老娘,緩緩的灌了過去“娘,你現在可是干大事的人。能自己掙出收音機、電風扇,不光比村里其他老太太強,你比我大嫂都強多了。你看看我大嫂,比你年輕這么多,整天光盯著東家長西家短,嚼舌根能嚼來錢花嗎”
“嚼不來錢,凈惹人討厭了。”廖春華氣道,“咱不稀得搭理她。”
“可不是。”駱常慶擰著眉,有些擔憂地道,“不過啊,我大嫂這種人也不能小瞧了她。這種人傳染力度特別強。誰跟她接觸的多,說話說多了,好好的人就能讓她帶歪。你想想你以前跟她好的穿一條褲子的時候,是不是不干好事”
廖春華一噎。
小兒子好久沒這么噎她了,還是熟悉的感覺。
不過現在她不會跳腳的生氣了,她現在可有見識了,分得清好壞呢。
就是有點難堪。
她松弛的老臉一紅,飛快的瞥一眼小兒媳婦,再瞥一眼那邊的小孫女,忍不住悄悄踢了小兒子一腳。
心說你說這個單獨跟她說就是了,干啥當著文霞跟孩子的面說她啊
不過說的倒是實話。
“我那不是那不是沒事干嗎凈叫她戳哄我。”廖春華不好意思地說,“你不早點點醒我”
駱常慶絲毫沒有覺得老娘尷尬,道“現在也不晚,我是看你現在快成女中豪杰了才跟你說這些話,要是放在以前,我說了你信嗎但是我相信我娘,你現在肯定信,關鍵是能聽懂,能明白我的意思,對不對”
“我信”廖春華語氣堅定地道,“你說吧”
駱常慶語重心長地道“我想說的是,娘啊,到達現在的高度不容易,可別把自己的檔次再降回去了。”
“我保證不降”
文霞忍的嘴角直抽,低頭去哄兒子。
她算是弄明白婆婆現在為啥轉變這么大了,都是叫常慶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