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老伴兒叫苗繡花,嘆了口氣,道“早點回去吧,以后你媳婦愿意回來就回來,不愿意回來就算,你也不用覺著跟欠我們似的。那院子租了出去,你媳婦這回高興了,以后你們和和氣氣的過日子就行,不用管我們。”
“不是不回來,晴晴這兩天有點咳嗽,下回休假我一定帶她回來看爺爺奶奶。”張金水試圖解釋。
“哼”苗繡花冷哼一聲,“這回咳嗽,上回拉肚子,她不樂意回來就別回來,別胡說八道拿孩子身體當借口,你這不是詛咒我孫女嗎”
完了見兒子臉色訕訕,苗繡花放軟和了語氣,嘆了口氣“也是你上回多句嘴,我跟你爹在這邊住的好好的,從來就沒打算挪窩,你們搬走就搬走吧,你說你冷不丁來上一句讓我們換到對面去住干啥呢你媳婦當時那個臉啊算了,不說這個了。”
其實老兩口知道,宅子就是借口,兒媳婦拿這個當由頭不愿意回這村里。
自己這個兒子也是沒法說,他真有這個孝心,兩頭私底下先問問啊。好家伙的,正喬遷之喜,一家人在樓房里熱熱鬧鬧吃著飯,他不知道抽哪門子冷風,突然就蹦出一句“那宅子反正我們也不回去住了,不行爹娘就換過去吧,那邊朝陽,也敞亮。”
兒媳婦當時臉色就掉了下來,后來吵架就死咬著這個不放,非說是他們老兩口早就惦記上了,又說他們三個人早就商量好了,把她一個人架了起來。
為這事沒少生閑氣。
還拿喬不回來,不回來就不回來,誰求著她了
張金水還正兒八經地替家里說話“娘,是真的湊巧,翠云說了,下回帶著孩子回來”他拿出收的房租,想塞給爹娘五塊錢,老兩口不要。
正推搡著,駱常慶來了,他沒直接進來,先在門口笑著打招呼“張大娘,張大爺”
“駱同志,直接進來就行,以后常來常往的不用這么客氣。”苗繡花忙上前招呼他。
張金水快步跟上,趁機把錢塞進苗繡花的褂子口袋里,也笑著跟駱常慶打著招呼。
駱常慶考慮到以后少不了過來提水啥的,免不了打交道,所以來挪水缸就沒空著手,用網兜裝了幾個蘋果、幾個桃。
“給你們拿了幾個果子。”
苗繡花嗔怪著說“唉喲,花這錢干啥啊,省著錢添置點東西啥的。”
“幾個果子沒花啥錢”駱常慶看旁邊有張小方桌,把網兜放了上去。
張金水過來給駱常慶遞煙,不經意瞄了眼他手里的果子,微微驚訝了下。也不知道這位駱同志從哪兒買的,這可比農貿市場上賣的蘋果桃子好多了,個頭大,顏色也好看,這要是拿出去送人可太能拿得出手了。
但畢竟是剛認識,也沒好意思多問,閑聊客套了幾句,幫著駱常慶把刷干凈的水缸挪了過去。
他們前腳把水缸安置好,張老爺子就挑著兩桶水進來了。
駱常慶趕緊迎上去“大爺,我來我來。”
“你別沾手了,我就著倒進去。”張大爺走到水缸前,扁擔都沒下肩膀,先翹起一頭的水桶,擱在缸沿上,往里一歪,嘩的一下把水倒了進去,接著另一只胳膊一使勁,把另一桶隔上去,倒進缸里。
駱常慶接過扁擔又挑了一趟,水缸裝了個半滿,洗洗刷刷什么的夠用了。
苗繡花用個小布兜給他裝了點炒花生和干大棗,道“帶回去給孩子吃。”
推脫不過,駱常慶只好接了過來。
他離開,張金水也準備走,老兩口埋怨歸埋怨,但到底惦記著孩子,把駱常慶拿來的蘋果桃給他勻了點,讓他帶回去。
一邊收拾,苗繡花才感嘆“駱同志也不知道從哪兒買的這果子,個頭這么大呢。”
“可說是呢,我剛才沒好意思問。”張金水瞧著那桃粉嘟嚕的,拿起一個蘋果聞了聞,果香濃郁,聞著就覺得甜,咽了咽口水,道,“農貿市場上都沒見著這么好的果子。”
說完又道“下回見著了我問問他,我們工會主任他娘摔斷腿住院了,我想過兩天去看看他,這果子瞧著喜人,大夏天的吃著也開胃,去探病買點這個挺好。”
苗繡花都不知道咋生氣了,無力地道“你這腦子是咋長的有這個想法剛才咋不問還下回見著,下回是啥時候啊人家賣蘋果的在那兒等著你啊你咋不說等你們主任他娘能跑能跳了再去問。收拾好了,趕緊拿著走人,我就不愿意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