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媽媽給駱延婷沖的那碗麥乳精往她面前推了推“不算熱了,喝麥乳精吧。”
駱延婷抱著喝了一口,嘗嘗不熱,又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才道“我爹也給我買了,跟這個一樣。”
她奶奶那里也有麥乳精,但是不給她喝,只給駱延波喝,她在邊上看著,奶奶還罵她。
那天爹爹給她買了黃瓜糖,還買了一罐麥乳精,駱延婷特別開心,那灌麥乳精一口都不會給駱延波喝,只是她一個人的。
不過如果九九去找她玩,她會讓自己的娘也給九九沖一碗。
駱延婷是跟著王愛紅來的,王愛紅這兩天對閨女的照顧稍微盡心了那么一點點,知道那天要不是駱聽雨跟她姥娘攔著,自己閨女還得挨揍,過來跟文霞聊天,說那天回去之后的事。
文霞也很驚訝,她覺得駱常江也不像是會管孩子的,看駱延婷的狀態就能看出來,這兩口子都不是那仔細人。
而且,平日里瞧著覺得他比自家常慶還老實,沒想到老實人一發火也挺厲害。
“是該立起來。”文霞托著兒子讓他站起來練腿勁,跟王愛紅說著,“這樣你閨女少受欺負。”
“可不是嘛,我嫂子總覺得她生了家里獨苗,就誰都得慣著。那天把我婆婆也嚇著了”王愛紅最后道,“延婷她爹還把我也數落一頓。你說他數落我干啥我那天在坡里干活我能知道啥又不能把孩子帶到坡里去,讓麥秸茬子扎著不是更難受那家里沒人看孩子只能讓她奶奶看啊,管我啥事。”
文霞聽著暫時沒吭聲,她咋覺得駱常江的數落應該是怨她平日里對孩子不上心,不是為了那天的事。
不過駱常江自己也夠那嗆的,還說自己媳婦兒。
文霞心里悄悄腹誹,但嘴上說的沒那么直白,委婉地道“以后對孩子多上上心,你們把她捧在手心里,別人知道那是你們的寶貝,才不會欺負她”
“噗嗤”
王愛紅覺得可樂,先是忍俊不禁,接著就笑得前仰后合“哎喲喲,還寶貝,我聽著都怪害臊,哈哈哈哈,唉喲,你說話就是有意思。”
文霞無語,她理解不了王愛紅的這種反應。奶團子也驚的擰著身子轉頭去看她,愣愣的。
王愛紅其實沒有惡意,她也是觀念上理解不了,寶貝啥的聽著怪別扭。
她覺得孩子只要有骨頭就不愁長,給口吃喝的,早晚能長大,長大了就能懂事。
她自己家兄弟姊妹多,從記事起爹娘就沒咋抱過她,每天呵斥推搡,她也長大了,身子骨還挺結實,生延婷的時候也沒受罪,她家常江在外頭抽了根煙,閨女就降生了。
好幾年了,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自豪
對延婷,從她學會走路也不咋抱著了。小孩子跌跌撞撞磕碰難免,磕著了她也心疼,但她不會去哄,尤其不會抱在懷里哄,她的關愛方式繼承了她爹娘的狀態,呵斥,罵,罵一回,孩子下次自己就知道小心了。
餓了渴了,給弄吃的喝的,這兩天常江說給孩子買麥乳精補補身體,她其實挺心疼錢,不過還是買了,村里很少有誰家會舍得給女孩子單獨買罐麥乳精喝。
當然,駱常慶家除外。
駱常慶疼閨女是被外人笑話過的,剛開始還有人認為他是沒得著個兒子面子上過不去,故意做拿喬作怪的疼閨女給別人看,讓人家覺得他就是稀罕閨女,誰知道關起門來到底咋樣
可今年有了兒子,人家照樣疼閨女,拉著一腚饑荒也得給閨女買新衣裳穿,滿村里找不出第二個這么精致的女娃娃了。
背后依然有說酸話的,不過少了。
文霞瞧著笑的眼淚都出來的王愛紅,她還不知道共同語言這個說法,就是覺得聊興漸弱,后頭就光聽王愛紅在那里說些東家長西家短,很少再附和。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種傾聽讓王愛紅充滿了成就感,以為自己講的精彩文霞愛聽呢,說的越發痛快,到最后把自己娘家莊里誰誰誰偷看誰家媳婦洗澡被抓住打個半死、誰誰誰早上天不亮去割麥子誤把鄰居家的麥子割了,還有誰走夜路遇上了鬼打墻說盡興了,才喊著沒玩夠的閨女回了家。
文霞跟自己閨女感嘆“你王愛紅嬸子太能說了。”然后又問閨女,“小肚子還疼嗎”
“早就不疼了,我早上就說我好了,你們還不信。”駱聽雨嘟著小嘴,“反正我不想再吃藥。”
文霞好笑地哄著她“好好好,不再吃藥了,你去床上躺著睡會兒,媽媽去麥場翻翻麥子回來做飯。”
吃不吃藥還得看她身體狀況。
駱聽雨嘆了口氣,現在根本不到睡午覺的時間,也知道媽媽不相信她病好的事,她想去抱奶團子“媽媽去,我在家跟弟弟玩。”